我来到延安
作者开篇不错,有气势,一任时空纵横驰骋。作者笔下的延安,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令人迷恋。作者在行文上有所突破,时而写细微之处,时而又写历史定格的难忘岁月,二者相得益彰,表现了作者的写作风格。
一个地名在心里摇曳太久了,竟把满腔的波涛摇成了红色海洋。霞光从天际铺过来,一只小小的船承载着中华儿女的梦想和希望,越过风疾浪高的河流,穿过战火与硝烟,在饱经沧桑的中国大地上航行,夜潮退下去,晨光涌上来,小船上的帆骑着风直达天安门的城楼之上。城楼上只有猎猎的五星红旗在飘扬着,除此之外就是“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喊声,声震华宇。无数高昂的头、无数幸福的脸流动成一条起伏的河,把小船推上历史的心头。这条河不叫黄河,也不叫长江,它的名字叫“人民”。
一条叫“人民”的河载着一只叫“延安”的船走到那里,那里就会奔流起热血一样的时光;走到那里,那里就会扬起鲜血染过一般的风帆。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只是想看看延安,再顺手搂搂宝塔山。
延安,我来了。
延安退耕还林的力度很大,大到惊人。隔着车窗向外望去,一路皆是养眼的景色,就连空气和阳光都在轻声说话。路的两边草木丰茂,绿荫连绵,浓到幽深,远处河水潺潺,有倒影轻晃其中。在晃动的水影里,我看到了许多的细节,原来,那条叫做延河的河一直在就那里,等我。不必问它在想什么,即使在最喧闹的时候,它也一定在悄悄抚摸过去年代的红色印记。河不会迷路,就像延安永远是一座指路的灯塔,你无法想象,一条河跟一座城市加在一起,究竟会有多么地了不起。
置身延安,竟忘了晕车。远远听见延河流动的声音,很想跳下车,站在延河的身边,说一些与延河有关的话题,想一些与延河无关的事情。很想弯下腰,把手伸进延河,在水影的深处,打捞一些红色的记忆。很想问问延河,在它安然的睡梦里覆盖着多少星光和闪电,在它平静的流淌中收藏了多少风雨和波涛?延河像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人,只微微弯曲了身子默默地走着自己的路,径自把问题抛还给我这个提问者。
沿河行走的街道渐渐地升起一些华灯,像是长在黄昏里的梦,几屡若隐若现的光束游过来,把渐起的夜色荡向车的两边,那些从彻夜不熄灯光的土窑里走出的身影,披了皱皱巴巴的棉衣,一个个朴实得如同一捧黄土。可是,谁又能否认,正是他们在简单与清贫中叱咤风云、指点江山,写下了中华民族的睿智与伟大。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是一个很容易就喊出的口号,却又是一个很难做到的境界,它的周遭是数也数不清的诱惑与侵蚀,它的身后是一不小心就冒出头的懒散与侥幸,敢于喊出这样口号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襟怀?试问,即便历史倒退若干年,又何曾见过这样的雄心壮志?不是我故弄玄虚,因了这段红色的历史,一些人的履历已经实实在在地变成了这座城市的名片,召唤着一批又一批的贺敬之们来到延安,含着热泪伸出双臂紧紧地搂定那巍巍宝塔山。他们搂的不是宝塔山,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所谓的滚滚延河水,实际上也一直是比较安静的,只是在它安静的外表下,潜藏着许许多多滚烫的心和沸腾的血。站在杨家岭中央办公厅旧址前,缅怀先烈,重温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我仿佛看到70年前那些从各地赶来的文艺工作者在认真探讨中国革命文艺的方向、道路和未来。随后,一批又一批热血青年、文化界名人和知识分子在《讲话》的感召下陆续来到延安,投入革命的阵营,投入到文艺创作之中。一种新生的文艺理念由延安出发,以文学、歌曲、戏剧等形式承载起革命的斗志,形成强大而不可逆转的精神力量,如滚滚黄河的咆哮,穿越战火硝烟,传遍了华夏大地。
70年的岁月过去了,见证过这段历史的人大都已经不在世了,很多细节也被埋在了时间的深处,我要如何勾沉,才能够还原那些细微的而绵密的枝叶?
5月27日早上,我再一次看到了镶嵌在延河里的宝塔和宝塔头上那湛蓝的天空,大家都吵着要去拍倒影,因为行程的关系终是被导游给制止了。遗憾之余,仿佛有某种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极了延河的低语,心跳加速的那一瞬,忽然有了一种冲动:用我的一生与延河作一次曲膝长谈,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