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仰天长叹，苍天一定是在为谁设置

一个场面宏伟的灵堂，沉痛哀悼逝者，

为她守护着这巍巍的山峦，还有这已经快要

僵死的四郎河川……

——题记

天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冷风。

溪边秃枝的白杨树，此时连轻微的叹息声也听不到了，痴痴地傻呆在小溪的岸边。枝头的猫头鹰，也觉得毫无兴致，不愿立在枝头点缀这僵死的画面，停留片刻，也嗖地一声向远处山腰飞去。

我仿佛失去了心爱的宝贝，久久凝视着远方。

偶尔，天空还零星散落几片雪花，懒洋洋的，极不情愿地从半空中飘下。那神奇的姿态，分明是天女散落的花瓣，没有冷风的催促，这些雪花便飘飘然，在半空中卖弄着自己的风骚来。在这沉寂的雪夜，也许只有这些慢悠悠的雪花，才可证明这是一个动态的雪夜，一个还未完全僵死的雪夜。

几株东倒西歪的杨树，斜插在小溪两侧，守护着摇篮中酣睡的婴儿。白天，小溪从白杨树脚下轻轻流过。此刻，它已经在无风的雪夜里依树而熟睡。

我听不到潺潺的流水声，心中感到一阵恐慌。

几片雪花厌倦了枝头的冷清，又悄然飘悠着离开枯枝，向沉睡的小溪怀中落去。睡得太熟的小溪，连雪花入怀也丝毫未感觉到，竟让雪花点缀了自己的梦境。

踏上扶贫桥，我伫立在无栏杆的桥面上，远眺小溪酣睡的姿态，像舞女的白飘带，轻轻地落在舞台的中央，而那朦胧中的巍巍山峦，又像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正守护在舞女的身旁。

好一幅霸王别姬图，让一个沉寂的雪夜，顿时多了一些活力。

紧裹上衣，我立于桥头，看着雪花零星飘落，微微张开双唇，似乎想叹息什么，但还未开口，一瓣雪花却钻进了我的衣领里。我下意识地紧缩着脖子，向后退了几步，静静地，让那体内的一丝余温，融化那瓣不知天高地厚的雪花。

天依旧灰蒙蒙的，四周一片寂静。冷风还未刮起来，已经寒气凌人了，在这寒冷的雪夜，没有什么东西能熬过这股奇寒了。

远望小溪的尽头，我心有所悟，喃喃自语。

仰天长叹，苍天一定是在为谁设置一个场面宏伟的灵堂，沉痛哀悼逝世者，为她守护着这巍巍的山峦，还有这块已经快要僵死的四郎河川注……

火，有堆火该多好哇！

此时此刻，我突然想到了火，火可以驱寒，可以驱走心头的萦乱，唤醒沉睡的小溪和巍巍的山峦，还有那几棵老白杨……

是的，面临这样一个快要僵死的世界，唯有熊熊烈火，才可能融化一颗冻僵的心。白色，在我的心中，是那样的恐惧，是那样的隐讳。

对，我非常隐讳！

这段日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人生的浮沉，在脑海里翻腾了无数次。但我渐渐晓得，这白雪飘飞的日子里，我再也经受不住大风大浪了，面对五彩缤纷的世界，我真得被眼前的白色吓住了，我怕我的世界一直雪飘，以至于看不到明朝的太阳冉冉升起。

站在扶贫桥上，我看到周围是一整片刺眼的苍白，心隐隐作痛，似乎全身都在哆嗦，这寒夜我依靠什么才能度过？心底最深处，似乎有一丝微弱的叹息：

没有火，这里将是一个僵死的雪夜。

注：四郎河川：位于正宁县东侧，离县城约为三十里路程，河流由东向西而流，上游为著名的庵里水库风景区。湾子小学离水库约为1公里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