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记
一次登山的经历,一次关于耐力与勇气的记忆
几个好友酒后相约登山,夏大和小胡在登山途中脱离队伍失踪,还好有惊无险,夏大摔到苞谷地受了点轻伤,小胡回到宿舍狂吐。每一次经历总会给人留下印象,这次登山学会的是勇气和耐力。问好作者!
身在贵州高原的小城,四周的围屛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在城的边上,有一座山脱离开峰群,独立而出,山高而陡地直耸上天。山顶上,云遮雾绕着一座翘檐的小塔楼,大家叫它“天波楼”,山也就叫“天波山”。这是广播电台的一个发射塔,给在云乡雾家中生活的工人筑成的小阁楼,让人抬眼一看,就产生神秘虚幻的感觉。
在贵州长大的孩子,爬过的山不知有多少。偏偏年岁大了,脚却变钝了,想要去个什么地方,想了很久都成不了行。在这群山环围的山中小城里,生活工作了许多年,每天都看见那雄柱伸天的山,动了多次念头,要去那神仙境地,沾沾仙气。抬脚要走上几步,又畏难找出各种理由,退了回来。有一次,因为处理重要设备的故障,班组利用双休日加班,干完活到城边的小饭店吃饭。喝了点白酒,又喝啤酒,酒劲正好在喉部滚,还没有升到头上去。组里的莽汉夏大还要拿酒,小胡肚里的酒跑得快些,充得白而瘦小的脸红红的,嘴里的话罗罗的卷在一处。
“不、不、不喝了。”夏大的眼立即瞪圆了,“别装熊。咱们再喝一瓶。”两人都是好强的人,为争一时之短长,平时干活就有些嫌隙,话说出来就有些呛呛的了。工长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说今天的酒就差不多了,不如趁夜色刚起,大家去爬山。出门不多远就是那直升天幕的天波山,我们坐车到山脚,山脚下有两所中等专业学校,在昏蒙蒙的夜色里,三三两两的男女学生在上山的阶梯上,躬腰撅腚向山上奋力。
下了车我们就急急的攀上那如直线从山顶上悬垂来的石阶,脚一蹬,腰一挺,一步一步又一步。一小会,我们就如珠子断了线,从有序的一个跟一个变成零零落落远近不一了。夏大最急,咚咚的脚步声敲得小胡气乱于胸,吁出的气杂乱地破口而出。我们在他们脚下喊,“别太快了,待会到不了山顶。”我们也不管他俩抢先争后的,动作慢下来。眼里留些空闲,看看石阶两旁,身边走着悠游的学生,闲谈着青涩的生活,不太高的小树,随风点着它们的头。回看山下,小城在山的窝窝里,灯五彩斑斓地铺展开它的身躯,小城如慵倦的少妇,身斜靠住山,眼惺松地享受着闲适。晚风徐徐,轻快地递送着一些半生不熟的情语,夹生的爱情在晚霭中催化。
我们往上走到半路,小胡歪在阶边,眼里都没了精神。我们架起他,要带起他一起上山。小胡累得上气接不上下气,说话也说不圆了,只用手肘抵开我们,“我一会跟上来。”我们很不放心地往前走,再往上走,走了十几步就是累瘫了的夏大,我们去扶他,却怎么也扶不动了。夏大人软嘴还硬,“我一会还要超过你们。休息一会就行了”我们再往上走,脚也软得往下跪,提脚如提千钧重量一样,脚提得缓而慢。夜色沉沉的侵过来,凉爽如重帏遮蔽过来。
我们愈往上走愈担心小胡和夏大,工长走一步想一步,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叫住我,要我往下去找找,把他们带上来。我折回头往下走,下山就轻松多了,走过刚刚夏大停歇的地方,只有空风在那儿轻绕。下到小胡停留的地方,也是夜色聚拢,枝桠轻晃。我往下找了几级台阶,连学生也看不到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又折回头来继续往上,因为年轻,我又独自在夜雾匝地的石阶上提腿挺身。夜浓如清冷的小溪水,身边的小树黑森森如小鬼列队。回看山下,小城如盛满珍珠的盘子,此短彼长地发送着各色的光剑,刺杀厚重的黑。
很快又到了山顶,那儿不过普通的小亭子,比在山脚靠到的要低矮一些。亭有三层,第一层是这儿的职工开辟出来的娱乐区,可以玩玩扑克、麻将,也可以在那儿咿咿呀呀唱卡拉OK。我们班组的人杂在人群中,各人选自己喜欢的玩各人的。我也不想玩什么,站在亭外的平台上,远眺着黑黑的夜空。白日里庞大的山群只在远处显出一种柔和的飘逸,站在这里,想象一下,神话中的神仙感觉,除了风较凉,眼看得远,也没有觉出什么更好的神仙感。到是一种单调感和风硬感较强。其它同事在里面玩了一会就没了心思,毕竟还有两位同事还在路上。回过头去,一路上都很静,看不到行人。工长焦急起来,高声地喊,“小胡,夏大”空空的传出去,连一点回声都没有。我们急急地往下,山下得就快多了,走起来有些连滚带爬的样子,走到半山腰略下去一点,遇到一对学生情侣,听我们说在找人,“刚才在下面一点,好象有一个人滚到下面苞谷地里去了。”
他们的话没说完,工长就急不可奈飞奔出几级台阶。跑到苞谷地的位置,我们放开了喉咙喊起来。七、八个声音,此长彼短一起亮起来。有人还跑到苞谷地里去,循着被折坏的苞谷杆往下找。找到山脚的公路上才看到夏大,夏大的眼角摔破了,流了一点血,现在已经结痂,衣服沾了些泥土,样子相当狼狈。
我们在山下继续找小胡,喉咙喊破了,也找不到人。工长看没办法,又坐车回去,到小胡的宿舍一看,他正趴在床沿边上吐,床边的盆里已是酒气加臭气一大堆。原本怒目而入的工长也缓和了脸色。我赶紧帮工长给小胡揩脸脱衣盖被,然后把吐的垢物全都倒掉,拖干净屋子,悄悄关了灯,掩了门退出来,各回各家。
第二天上班,谁也没说起头晚爬山的事。夏大和小胡在工作上的呛呛声突然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