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工

钱,是人性善与恶的最好映射

清水河畔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6-03 19:23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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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在农村,父母是典型的西北务农人。

时逢四月,正是最忙时节。玉米追肥,收割油菜,果树打药、疏花、套袋,真是繁重的工作接踵而至。父母已迈入花甲之年,每天却鸡叫起身,暮色浓浓而归,整天待在果园里套袋,还要时不时哄着不懂事的孙子。一日两餐,餐餐开水泡馍。

周末回家,看着调皮的儿子,又看看瘦弱的父母,心里很不是滋味,赶忙催妻子做点面食,全家在桌前能吃顿便饭。

由于我腿部带伤,疼痛难忍,一走一瘸,帮不了父母干重活。吃罢饭,心想到村庄看看,叫几个短工帮我家套袋。

村口大树下,一群女人。

一声声笑谈随风而来,我迎风朝她们走去。

几个女人在唠嗑,谝闲传。

我凑了上去。

一女人正在制着毛衣,头也没抬,冲着一圈女人笑说。

我家那口子,昨晚手气好,一把开花(打麻将),就赚了二百多块钱,哼,回家鸡都叫了,不肯说实话。我还未来个三堂会审,她就全招了。呵呵,这一百多块钱,就这么轻易地落到我口袋了。

哦,原来是杨嫂!

杨嫂一家五口,儿女均已辍学出外打工,进了广东电子厂,杨叔好赌,整天把家安在了麻将馆,一日三餐,餐餐进馆子,顿顿大鱼大肉。父亲前几年患癌症去世时,无钱葬父,给全村人磕头下跪,才买一副棺材送父入土为安。大儿子去年春节回家,看到破烂不堪的房舍,想盖几间砖房,准备娶媳妇,杨叔一夜之间却输掉了几千块,杨嫂在儿子面前一顿哭穷,诱骗了剩余不多的血汗钱。儿子一气之下,腊月三十离了家,至今杳无音讯。

程嫂瞧瞧杨嫂,嘴噘得能栓头牛。

钱再多,也赶不上我家那口子。你看他平时都抽高档烟,一包16块,一日三餐没有新鲜蔬菜,全家都大眼瞪小眼的,像疯了一样。每次赶集,我张口要多少就给多少,从不过问。

呵呵,你家钱真的够多,一个儿子就先后娶了四个婆娘!

程嫂冲说这话的女人狠狠瞪了一眼,嘴一下子平了许多。

最可怜的李嫂也想说些什么,只是咽了几口唾沫,没有言语。

李嫂是寡妇,守着三个孩子和空荡荡的家。三个孩子相继上了高中,正在上大学,每年昂贵的学费使寒碜的家更加恓惶!

她们还在夸耀,越说越离谱!

好笑!

李嫂瞧见了我,终于有了话题。

这个周末,小强要回家了,马上要高考了,孩子压力很大,我这瞎灯黑火的,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说错了,又会影响他心情!我想让你帮帮忙,你好好替我劝说劝说,放松心情,不管考好考坏,我都不会怪他的。

没问题,我会的!

这几天家里忙,我明天就给你家帮帮忙,套几天袋子!

好的,我按工价一天60元,付给你的!

不要钱,不要钱!咱们都是邻家,况且你爸妈都是病身子,谁还没有个忙日子呢!

你刚才说多少钱?杨嫂、程嫂腾地站起来,冲我大问。

60块钱,管三顿饭。

行,行,行!有钱不挣,痴呆呀,现在就走!

晚霞染了西边的天空,血一样地红!厚厚的积云渐渐漫了过来,仿佛要来雨了。

我觉得压抑,冲她们招招手,自行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