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回归!

灞陵伤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6-03 08:20 责任编辑:等你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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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城市的喧哗,让人越发地浮躁。物质是越来越富有了,可我们的内心却越来越荒芜。经历了繁华,渴望平淡宁静。

路的两旁,柳枝依依,柳叶团簇出来的绿意,仿佛一块块翠绿的玉石,饱满、晶莹,又仿佛在浸淫了无数的春意后,变得十分的脆而易碎,却又很坚韧,在微风、疾风中摇曳或是狂摆,姿态安闲淡逸。

年少时,柳树在我心里曾是十分神奇的植物。因水土不适,或者不够实用的缘故,柳树在村里的种植并不是很多,除了坟头,在村里其他地方极难寻到柳树的踪迹。即使是坟头,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选择栽种。而对年少时喜欢制作口哨的孩子们来说,柳枝上分叉少,尤其柔软的小枝条上几乎平平整整,是难得的制作口哨的佳品。而且柳枝本性柔软,十分适合编织成花环戴在头上。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柳树的神奇,还在于它是当年进行祈雨仪式时,少女头上不可缺少的祈雨工具。逢着旱季,就会有12个小女孩头戴柳条帽,手拿干净的笤帚,在七奶奶的组织带领下,一边在土地庙前的水池边虚扫池檐,一边唱着“七奶奶”教给我们的祈雨歌:“清风雨,杨柳水……十二个美女来扫坑,不愁三天下得沟满河平”。

当时的七奶奶还很矫健,是村里祭神活动的总代表。奶奶也还在世上,正值花甲。村里的老头老太太、年近不惑的妯娌们,常常一大群一大群地聚在树下或麦秸堆旁唠闲话。低凹处的水坑里,我和伙伴们常常去逮小蝌蚪——没有脚的,两条腿的,四条腿的,我们几乎是目睹着癞蛤蟆或者青蛙长大成形。每个季节的活动都很丰富。春天采槐花、榆钱、摘桐花,偷偷跑到别人的果园里偷杏子、李子和梨子,拿酸枣枝扑蜻蜓;夏天刨蝉的肉虫、逮蝌蚪、凫水,在柔软齐整的草地上打滚儿;秋天漫山遍野寻找酸枣、蝎子,在平整的麦场上“赶蛋儿、捉迷藏、摸‘活鱼儿’、丢沙包、听大人讲故事;冬天就在雪地里团雪球打仗,或是用调料拌了雪花当点心吃。

当年的柳树,远不是这般娇俏柔弱又十分美丽、姿态娴雅的模样。它们在村里,就像质朴勤劳糙实的庄稼人一样,曾被赋予多样的意义与使命。观赏倒是退而其次的事情。那群在野地里疯长的孩子们,就像他们的父辈们一样,用简单明快的节奏,和谐地响应着大自然的召唤。那种天真烂漫,就和诗经三百首一样,描出来就成了一幅幅鲜活生动的童趣图。那么美,那么快乐,哪里是城市林立高楼中被圈养的人们所能体会得到的?

城里的四季是不分明的。除了柳树、枫树、万年青和极小部分的花,很难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夹缝中看到别的植物。草长莺飞仿佛是桃花源里才能想象的场景。当春天来临时,就连槐花、榆钱也难得一见。唯独公司附近小居民楼旁的桐树花开,叫我着实惊喜了一把。以为春天已经过去,只有当闻见空气里桐花的芳香,看着满地掉落的桐花,方才惊觉春天正在发生。路边有人搦了大把的槐花,准备采摘存放。多么鲜活的春天气息!而柳树、枫树、万年青是不会给人确切的春天的信儿的。它们博爱并且多情,只在春天的时候,慢慢发芽、变绿,告诉你春来的消息,但春天有多长,夏天何时来,以及秋天怎么样,你是无法得知的。它们不会只忠于一个季节。也唯有在这些树的叶子掉光了时,你明白一个年度的四分之三又已离去,冬天又将开始。

想起艾略特的荒原。我们照旧生活在车水马龙中,照旧在公交车里拥挤,照旧暴躁或是压抑。心灵像身体一样,被城市高楼禁锢,心情沉郁。人的生存、衣食住行用,无一不是从自然处获得,就连人体的构造也全是大自然的杰作。大自然才是人生存的根源所在。联系却在逐渐薄弱。孩子们一生下来就被各种光环所映照,他们生活在照相机、摄影机、电脑、手机等的闪光灯下,与脚下土地的关系日益生疏。他们变得飘忽轻盈,仿佛没有根源也没有了重量。很多人对失去的信仰忧心忡忡,却不知在我们脚下,比信仰更重要的东西也在消逝,是这样一种迅猛,无可阻挡。——我们正在失去对土地的掌控。并且这种掌控逐渐变成一种反控。我们正在为脚下的土地所控制。

失去了土地厚重支持的人们,精神正日益轻浅。理想很容易为物欲奴役而迷失方向。假若我们刚有认知时,学习的不是“1,2,3,4,5”的阿拉伯“算术”,或许我们的心会更简单,脚步也会更坚实?

是时候选择一种方式了,在经历过了这些年的物欲横流。我想社会发展经历狂躁骄慢,终归还是要回归平淡安稳。拳头硬是好的,但拳头也需要冷静大脑的调配和支持。是时候冷却,是时候回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