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乡俗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6-03 07:41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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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踏上回家的路,心里涌起一种特别的情愫,这些年我看惯了城市的繁华,习惯了城里的生活,此次回家,那些遥远而温馨的记忆开始复苏;问候作者!

我已经快有十个年头没回过家了,应该说是快十个年头没回过徐州老家了。

今年五一期间,大伯父病危,二伯父家的弟弟定在五一结婚,忙里抽闲回家一趟,带着老婆和儿子。

4月29号下午3点从无锡出发,到了南京接爸爸和弟弟时天已近5点多,匆匆的吃了点饭就开始赶路,春天是一个多情的季节,你可以惜春也可以伤春,路两旁的白杨树枝繁叶茂,都在车窗的边上迅速的向后退去。

路不太好走,本想省点买路钱没走高速,不曾想天下的路都收钱,高速路上有李逵,国道省道小路上就有李鬼,国道还到处都是探头,到处都在拍照,就这么一步一小心的到了徐州老家已近夜里10点钟了,农村的夜安静安静的,比十年前安静了很多,连狗的吠声都不太能听见了。农村的夜漆黑漆黑的,比十年前漆黑了很多,连鱼塘里看夜的灯光都不在了。离开农村的这些年我看懂了城市的繁华,现在却看不透了农村的落寞了!

妈妈早几天前已经回到家里打前站了,但是结果依然是出人意料,晚上农村的自来水停了,家里没有电,由于农村的老家久不住人电被供电公司停掉了,街上蜡烛却很难买到,苏北农村的小镇到了深夜寥寥几个路灯也睡了,很小的镇在惨白的月光下扑朔迷离。摸黑中找到以前在家务农时还剩下一点柴油倒在饭碗里,然后在放一根芦柴棒充当灯芯,点上火后滚滚的浓烟弥漫着整个院子,微弱的光线却没能将黑暗的农村没落的大院照亮。

摩托兰若寺的景象就浮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就知此时家里的院子是什么样子了。荒草长了约有一米深,叫不上来名字的草,开着叫不上来名字的白色小花,我自然也说不出来它美在什么地方又丑在什么地方,我看到了月关撒在院子里,白白的月光洒在草丛里像风吹过一样。

推开旧时读书的房间,妈妈没有打扫,窗户上的蜘蛛孜孜不倦的结了一层又一层网,用手轻轻一拉,蛛丝上网住的尘封的灰尘簌簌的诉说着往事,我知道蛛网网住了灰尘也网住了我和爸爸的心,撕开蛛网,推开窗户,心就豁然的一下开朗了,窗台上的苔藓映入了眼帘,“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五岁的儿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煞是开心,就像到了田野里一样开心,嘴里不住的念叨着:“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妈妈则担心没打扫干净的坑坑洼洼的院子会使小孙子摔倒,高一脚低一脚的跟在后面追,边追边叫唤:小心点,地方陌生,不要摔了。我不知道儿子此时是不是在追寻他父亲儿时留下的脚印,但我总觉得冥冥中这个已经荒凉的大院还是给他无尽的亲切感,“似曾相识燕归来”吧?

借着月色,已经颠簸一天的老婆和儿子草草的睡了,我闻着已经发霉的被子,心潮澎湃。

次日早晨起来趁着阳光上升的时候去我和弟弟去看望了大伯父,大伯父瘦瘦的,皮肤下面的骨头都看的那么的清楚,好在老人家的精神还算好,他让我们在病床前坐了下来,病床被伯母收拾的很干净,但是没有鲜花,没有水果,甚至任何杂物,大伯父用很地道的苏北话说:我恐怕时日也不会多了,人不可以和命争时间,现在的人不像往年没事做,都团聚在一起,死前想见见都能见到,我就想在走之前见见大家伙也就安心了,现在的人东打工西打工(到处打工的意思),村子里的人都走光了,有些亲人走的距离远了,感情也拉开了,你们兄弟这么千里遥远的回来看我,我已知足了……

眼泪在我眼眶里打着转始终没让他流下来,不想让老人家看到我的脆弱,其实心已经彻底屈服了,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人的忙碌而荒芜掉了亲情,人世间怎么可以因为忙碌而把真情丢掉呢,可我分明从老人的弥留之际,从老人的言语中发现,世界变了,人心也变了。怎么能不变呢,生活不进则退,当一个国家片面倡导经济发展的时候,全员都行动起来了,我看到芸芸众生都在为钱奔跑,钱已经是人生活的全部,真善美的东西在钱的面前就显得那么的矮小了。

当我们匆匆忙忙的赶到二伯父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饥肠辘辘的吃了点东西,二伯母说我是做哥哥的,弟弟结婚不能干活到处转转就可以了,所以我也乐得个清闲,闲暇之下去找一些幼年时的一些玩伴,他们全都不在家,家里只有老人和孩子,他们的孩子见到我都很好奇的问我是谁,为什么要来他们家,我告诉他们,我和你爸爸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我天天到你家来的,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到你们家来了吗?这些孩子一个个头摇的像波浪鼓。此时的感受只能找古人去倾诉了,因为只有贺知章知道,只有他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是夜依然月朗星稀,没有灯火,我们早早的爬到床上,老婆问我小的时候在家里玩什么最有意思待到天亮了可以带儿子去感受一下,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不过想了一夜也没想到什么东西。

早上起床老婆迷迷糊糊的问我昨晚想起来了没有,我说我们小的时候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田野里疯跑,到处游荡,上树捉鸟下河摸虾,其他的不太多了。

经过全家举手表决最后决定由我带儿子和老婆去河里捉田螺,我们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整整抓了一个上午也没抓到多少,不过儿子却玩的煞是开心,他问我:爸爸,你小的时候都可以抓田螺,我回到家里就得上学,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很是愕然,我一时语赛,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知道是谁扼杀了孩子本该充满乐趣的童年,儿子不到三周岁话还没说的很清楚就被送到了幼儿园,我想等他长大了回忆起童年的时候幼儿园就是他唯一的回忆了,如果是这样,他们这一代人应该是极不幸福的,是谁阉割了孩子的童年呢?

到了下午二伯父家弟弟的婚礼结束,客人散尽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由于5月2号需要上班,孩子需要上学,所以必须当天下午要从徐州赶回无锡,行程很是紧迫,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父母匆匆忙忙收拾家里的行当,该封的封该存的存,我忙着把行李往车子后备箱里赛,车子发动了几次,父母还在家里摸索,我着急了去叫他们他们才匆忙的出来,一转眼爸爸又回去了,我跟了回去,爸爸站在院子里,背朝外,对着家里浅浅的鞠了个躬,然后招了招手说了一句:家啊,我们走了哦。我由开始不明白爸爸怪异的行动到后来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下来似乎也就是在片刻之间。

近十年来我和爸爸都东奔西走,很少有人回到老家,老家的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房子夏天漏雨漏的厉害,我们都没有时间回去整理,我想到了最近农村在搞拆迁,农民的宅基地已经成了一块唐僧肉了,房子早晚被拆掉!家啊,我们走了,我们还能再回来吗,我们再回来你还在吗?我们走了你却挪不动,如果有一天你被轰然倒下的时候,我对乡愁的回忆该寄存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这一走我就真的成为漂泊的游子了,再也回不到你的胸膛了?我们走了,我们走得了吗?我们无论走了多久,心却始终留在这里!

写到这里眼泪又开始爬上我的眼帘了,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我曾经出生过,成长过的让我一直魂牵梦萦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