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卖萝卜
卖萝卜就像做生意,不管是为了养家糊口还是真的看为一种生意那都是需要一种耐心。在作者的这篇文字中更是看出了生活的艰难,生活有时又是无可奈何,然而却仍旧有希望在前方等待。问好作者!
“星期天没事,你跟我去早集上卖萝卜吧!”老爹头天晚上对我说。
第二天一大早,俺爷俩就拾掇好平车上路了。
虽已是初春,早晨的天气还是那么冷。天还早,集市上冷冷清清。街上很少有买主,只有摆摊的、卖菜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家的萝卜车子,放在一家商店的门口。老爹就在旁边蹲着。他嘴里衔着旱烟袋“滋滋”吸着,喷出几口白烟,好像能驱除严寒似的,吸了一袋又一袋。
天渐渐发亮了。偶尔有几个买东西的在挑着自己的货。
“这萝卜多少钱一斤?”
老爹磕磕烟袋,插在腰里,用嘴哈哈手:“要多少?价钱好说。一块钱30斤。”买萝卜的看了一眼萝卜,又看了一眼老爹,转身走了。老爹摸出烟袋又吸起来。我在旁边干着急,恨不得把那个人给拉回来。
看看人渐渐多了,老爹不再吸烟,拿起车上的萝卜一个一个的搓,把上面的土和萝卜缨子都搓掉,然后把大的捡到一边,小心地放好,恐怕摔滑了皮。我也学着老爹的样子,伸出冻得通红的手,一个一个搓起来。
“嗬,这个萝卜,真喜人,足有2斤重。这些萝卜有600多斤,一块钱30斤,能卖20块钱。”老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我知道,每逢星期天回家,老爹总要给我几个零花钱,他怕我在学校吃不饱饿着了;我还知道老爹还指望卖了萝卜买几十斤粮食解解饥荒。”老爹搓着搓着,皱纹纵横的脸,露出了笑容。我想,老爹肯定在想今天的萝卜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吧。你看他顾不上冷了,松树皮一样的老手冻得通红,也顾不上哈一哈,把一车萝卜搓干净,又把大个的光滑的摆在上面,好招人喜欢,让人一看就想买。
人越来越多了,卖萝卜的过去一挑子,又一挑子。嗨,又来一车子,这车萝卜才喜人呢,又大,又水灵!
老爹的脸渐渐阴沉起来,看得出他内心烦躁起来。今天萝卜这么多,恐怕这20钱危险了。但他还得拿出笑脸,面对每一个前来问价的人。
赶集的人只要往萝卜车前一站,老爹马上就拿出笑脸,乐呵呵地说:“买点呗,不贵,你看这萝卜,长得多好!”顾客一转身,老爹的脸立马就沉下来。我只好傻傻地站着,一点忙也帮不上。
太阳出来了,温柔的光线缠了他一身,把老爹高大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到西边理发铺的山墙上。我们的一车子萝卜还是满满的:问价的人不少,一讲就散,转脸就走。
老爹脸上的愁云越来越浓,看不见笑容了。
“哎!”老爹看了看一车子萝卜,又看了看我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老爹指望卖了萝卜给我零花钱,可现在一车萝卜动也没动,一分钱也没卖到。不能给儿子零花钱,他是个大心事啊。
看着老爹,我一阵阵心酸。老爹种菜可真是不容易啊。
我家的菜地两面都是坑,菜地里面一年四季都不断菜,不光是为了自己吃的方便,还靠它来补贴家用,特别是供我上学,全靠这几分菜地了。坑里水多的时候,浇菜还方便些,不要费太大的劲;水少的时候,可就费劲啦。水浅坑深又陡,往上爬不容易,老爹就用铁锨挖出一个个蹬,一蹬一瞪地往上爬。刚开始还没问题,几桶水下来可就不行啦,桶里洒出水来,把一个个土蹬全弄湿了,很快就变成了泥,滑得你几乎站不住脚,稍不小心就能滑到坑里去,我曾亲见,老爹把水桶都给扔了。不扔水桶,人就要滑到坑里去。
有时星期天,我就帮着老爹浇菜,俺爷俩一个在上面接,一个在下面往上传,这样还好点,不要来回一个劲爬坡,往坑里滑的几率就相对小些。浇一次菜,就得几百桶水。我年纪轻轻的,还累得腰酸腿疼,老爹可怎么受呀!一浇完,老爹的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蹲在菜畦旁吧嗒吧嗒地抽老旱烟。抽得那个香呀,就像里面有特好吃的东西似的。我知道那不是烟香,是水滋润出来的菜香,是老爹感觉日子有奔头的心劲香。
“喝一两酒吧,一大早又累又冷,爹,喝一两吧,我有钱!”我知道老爹最好喝酒,只要赶集肯定要喝上二两,他常说,一喝酒就浑身是劲,再累的活也不觉得累了。
老爹没说话,看了看我,看了看散发着酒香的柜台,“走,回家!今天就不喝了,明天吧!放心吧儿子,卖不了萝卜,你走时也有钱给你,你把学上出来就行啦!酒哪天不能喝,多喝一次,少喝一次无所谓!走,咱回家,吃完早饭,咱再赶集去!”
我和老爹把地上的萝卜收拾到平车里。
收拾好,老爹拉起车子就走,比来时走得还快。
我跟在后面一溜小跑才能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