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三）

持家有道伟男汗颜

母亲一生是平凡伟大的一生，她普通的就像山中的小草一样，她是贫苦农民的女儿，和千千万万个农民妇女一样，一辈子围着土地和锅台转，在极其艰难中养育了我们兄弟姐妹8人，她没有进过一天学堂，但对做人之道深悟透彻。睦邻里，善助人，出苦力、挣工分，勤俭持家过日子，打理一家人吃穿、教育子女连一般男人都难做到。

在教育子女中，母亲一生尽了最大的努力，因为贫穷的原因，我们兄弟姐妹虽然没有念成多少书，但母亲对我们的教育一刻没有松懈，从小就开始对我们进行习礼仪家规教育，教做茶饭、读书耕田，从做人做事点点滴滴开始培养。时刻提醒警告子女，做人要真诚本分，做事要踏实厚道。

1977年，我考上高中，母亲对我说，“你哥哥姐姐都没有机会念书，咱们家念书，只有指望你了。”开学的时候，母亲把她十几年来给她缝的第一床棉被子给我，我每次回家取干粮，母亲总是想办法给我烙馍馍，做干炒面，几个鸡蛋换来的零钱给我缴学费，多少个夜晚，前半夜母亲在一盏煤油灯下，给我缝补衣衫，后半夜给我烙馍馍，做干粮，我对母亲的一针一线，一朝一夕劳作，充满感激之情，我发誓，将来有一天，我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我在母亲千针万线的缝补中，在母亲的温暖的棉被的呵护下我念完了高中。

1980年冬天，我参军到新疆边防部队，半年不见音讯，母亲思念儿子心切，就把我当入伍的时候脱下的旧衣服翻出来看了又看，母亲时刻牵挂我的温暖，用手头积攒的零钱，让二哥给我买了一件毛衣寄到部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虽然身处边疆军营，无时无处都感觉到母亲的温暖就在我的心头。我从每月9元钱的津贴费中给母亲邮寄回50元钱。在母亲的鼓励下，我立志当好兵，15年的军营锻炼成长成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经历。记得那年，我在部队立功的喜报送进家门，母亲的心里乐开了花。

母亲的一生是与艰难困苦作斗争的一生，上世纪七十年代，饥馑年荒不断，一家人生活全靠政府供应的每天八两红薯干维持，我们家九口人，每月只能打回216斤红薯干，母亲以她最大的潜能，计划着全家吃粮，为了当月不断粮，母亲发明了一个节约口粮的新办法，给锅台里面放一个小瓦罐，每次给锅里下面烧糊糊的时候，都不忘记把下锅的干面抓出一把放到小瓦罐里，这样，月底如果还差一两顿饭，母亲就拿出积攒的这一两碗面，算是接济应急。那时候，我们兄弟姐妹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个个饭量都很大，母亲为了让我们吃饱，每顿端上来的糊糊，总要给孩子碗里倒过一半，说她今天饱着呢，其实母亲的饥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母亲的一生是积极乐观向上的一生，回顾母亲七十多年的人生历程，母亲总是那么乐观，再大的困难，母亲没有退却过，从1958年吃食堂到60年大饥荒，母亲和父亲带着一家人苦熬，虽然碗里清汤能照月亮，但精神不倒，相信苦日子不会太长，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家由于兄弟姊妹多，拖累大，一直是生产队的“超支户”，每年到头，不但不领钱，还欠生产队的钱，母亲面对如此现实，从不退却失望，即是家徒四壁，母亲仍然表现出坚强乐观的人生态度。夏天摘榆钱，挖野菜，东拼西凑，千方百计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母亲常说：“有个穷家，没有穷山。”只要走出家门，办法是会有的。家里没有柴火了，每逢下雨天，生产队社员放假，母亲就带上我们兄弟姐妹上山挖柴火。生产队劳动利用中途休息的机会，在地里挖苦菜，摘蒲公英，割猪草，放工回家时，背篓里的野菜装的满满的，晚上，一家人在院子里的月光下拣野菜，说说笑笑，一天的疲惫和忧愁烟消云散。

母亲的一生是不知疲倦辛苦劳作的一生，在我们家乡，男人是不进厨房做饭的，推磨碾米，烧火做饭，喂猪喂鸡，打扫卫生全是女当家的活计，从1953年母亲结婚进门到1980年娶回我的嫂嫂这27年中，每天两顿饭，一年四季全是母亲为我们做熟，少算也有两万多小时烟熏火燎的围着锅台转。这只是家务，还要和男劳力一样出工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母亲每年出勤都在300天以上，一年能挣3000多工分。

面对再苦的日子总是乐观向上，从不抱怨，从不退却。当有人问母亲，五个儿子成家娶媳妇愁不愁时？母亲乐呵呵的，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我的孩子乖乖成长，总有一天我能过上好日子。”

母亲在生产队算得上强劳力，各样农活，母亲都干过，播种收割、锄草耕地、打碾送肥、母亲最拿手的活是剪羊毛，每天早上能剪10个羊，比男劳力手巧，速度快。剪过的羊就像给孩子理过的头发一样平整好看。

母亲17岁那年生下我大哥后，接连生下我们兄弟姐妹7人，在那个缺吃少穿的饥荒的年月，要把8个子女带大，需要付出多大的精力，现在的人是难以想象的，那时候家乡的自然条件十分艰苦，母亲年轻的时候，饱尝艰辛，做什么事情都是一个字“难”。从我的记事起到1980年参加工作，母亲没有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粗粮野菜充饥，冬天的棉衣到夏季把里面的棉花掏空当单衣穿，经常是锅里没有下的米，灶堂没有烧的的柴火，一个女人面对如此艰难，需要付出多大的毅力来克服，既要和男劳力一样参加生产队的劳动，还要担当为子女缝补衣衫，推磨碾米，打柴做饭一系列的家务，经常是夜伴清灯缝缝补补。母亲养育我们兄弟姐妹，从1955年大哥出生，到1972年小弟断奶，单从哺乳期算起，一共付出十七年时间。

母爱高于一切，母爱不图任何回报。当母亲含辛茹苦把我们抚养大成家后，本应该享享清福了，然而，母亲又为孙子的成长才开始费心。当我们弟兄的孩子生下后母亲又成了我们家不掏钱的“老保姆”，屈指一算，母亲又为我们带孩子整整十五年，十一个孙子孙女都是在母亲的脊背上长大的，难怪母亲的身材老早就显得佝偻了。

前年国庆长假我回老家陪父母的时候，我帮母亲一起做家务活，母亲胳膊疼的连一朵白菜都拿不起来，甚至有时候坐下都腿疼的难得起来，和母亲做了一个礼拜的家务活，晒向日葵、喂猪、腌菜，从母亲做家务看出，我发现母亲年事已高，加上一辈子的操劳多病，母亲显现出风烛残年的迹象。但怎么都未预料母亲走的这么快啊。

“潇潇白雪临冬日，衣不遮体寒冰浸，初翻云开见灼日，苦尽甘来才始春”

从1980年春天，我二哥第一个结婚开始，我们家喜事连连，连年娶媳添丁，母亲一共有5个儿子，3个姑娘，9个孙子，2个孙女，4个曾孙，四世同堂了。已经娶回了4个孙媳妇。孙子孙媳，孙女中就有8个本科大学生，每当孙子结婚的时候，总把老奶奶扶到台上拜高堂发红包，母亲乐呵呵的被逗着、笑着。近年来，儿子、孙子都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母亲说，做梦都没有想到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都是共产党的政策好，社会主义好，改革开放好，母亲时常把幸福笑意写在脸上。

母亲的一生是慈贤善良的一生，她一生的慈爱像大山里的和风一样吹拂着家人和乡邻的心，母亲一生乐善好施，只要自己有的，从不拒人，遇到有困难的人，总是抱着一颗同情善感的心去设法帮助，记得我们小时候，门上来了乞讨的，母亲总要从我们的碗里匀出一点作为施舍，村上四邻八舍的人，有口皆碑。几位伯母患病，母亲经常陪伴在床前，1969年年我四伯母患黄疸型肝炎，整个皮肤都变黄了，听人说这种病传染厉害，不敢接近，而母亲不管那么多，经常给我伯母洗头做饭，端水喂饭，直到伯母去世，还帮着料理完后事。母亲一生都心存善心，从不与邻里闹矛盾见高低，遇到事情，母亲总是抱着同情心去对待，常常换个位置想问题，把别人的难处当自己的难处对待，只要有求于的都会倾囊帮助。前年村里李家一个孩子外出打工因事故遇难，母亲知道后，翻了两道山去家里慰问探望。不论村上谁家出了事，谁家有困难，母亲总是要我们出面，尽最大的力量去帮助。母亲的一生是襟怀坦荡的一生，用自己做母亲的大爱书写了人生的华章，母亲爱子女，子女在母爱中长大成人，母亲爱孙子，孙子在奶奶的大爱中走向外面更广阔的天地。随着时代变迁，好年头的来临，我们一家31口人，有26口人都离开生我们养我们的村子到外面广阔的天地工作生活，唯有老人了眷恋着老家的土地。我们在外工作和生活，就成了母亲的牵挂，由于工作忙绿，不能经常回去看望老人，母亲电话里一直叮咛我，她和父亲生活的很好，不必要牵挂，不要来回奔波，好好干好自己的工作，要好好回报社会。我爱人患风湿，母亲一直牵挂在心头，看天气预报就知道媳妇儿的身体情况，还说，都怪她，没有好好照顾好媳妇坐月子，落下疾病，母亲临去世前，还在自责呢。父亲患脑血管病病落下半身不遂后，您就成了父亲保护神，每天给父亲按摩，端水喂药，硬是把父亲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多给了你的儿女几年有老爹的日子。母亲一生是奉献的一生，没有任何索取的一生，谁的都不欠，除了自己谁都对得起。

母亲一生，耿直做事，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和错误，有什么说什么，母亲用她的母爱真情关心着五个儿媳妇，爱她的媳妇，使婆媳关系胜母女，妯娌似姐妹，每当家里出现矛盾，您都能和风化雨，人都说母亲的“掌柜的”当到老也没有退休。在我们老家，娶完五个儿媳妇才分家的例子绝无仅有。但母亲还一直自责，没有给孩子建好住的地方，总认为这是他们没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多少年后，只要提起来，母亲还是耿耿于怀。

母亲走了，一件件，一幢幢的往事时刻无不涌上我的心头

慈惠美德永铭后生

母亲算得上是一个成功的女人，她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身后却长起一片树林，她没有留下一份有价值的家产，却让我们几代人受益无穷。

母亲，您辛勤操劳的一生；是对这个家庭及亲朋乡邻奉献的一生。您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却拥有令人刻骨铭心的无数小事；您没有大富大贵的财产，却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灵；您没有任何头衔，却拥有数亿中国劳动妇女最普通而又最伟大的称呼——母亲！您是平凡的，平凡的就象田野里的一株小草，一朵小花，顽强而又充满爱心地为我们增添着生活的色彩，为我们带来春天的温暖。而这看似平凡的，谁能说不蕴涵着崇高和伟大呢？

母亲，您慈惠贤良的一生，集中提现了中国妇女勤劳朴实，乐于助人的传统美德。您的一生，与父亲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同甘共苦，集中体现了中国农村普通妇女的执着与伟大。您的一生，勇于吃苦，乐意奉献，集中提现了平凡之中却有着不平凡的闪光。您的高尚品德、您的思想情操，将是我们这些子女们享之不尽的精神财富。

“晴天霹雳痛失母，棂前泪飞气梗喉。”

母亲去世后，四方村邻都来为母亲送葬，长长的出殡队伍，喧闹的锣鼓唢呐，大红的挽幛伴着低垂的哀乐挂满了院子。

有件事情，我至今都不能释然：

——母亲离开的那天，正是2012年5月13日，也就是母亲节那天，您选择在您的节日那天离去，天底下多少人都在为你哀悼，为你纪念。

——母亲去的时候，我们兄弟五个，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可母亲走的时候，脸颊上没有一丝痛苦和任何遗憾的样子，好像疲倦了，安详的睡着了，上了年纪的人说，母亲故意鬼使神差的把我们兄弟几个都支开才离去，她不愿意让我们看着她离去的样子，我们也理解，这是对我们做子女的来说，是一种或多或少的安慰吧。

母亲走了，您不会看到子女为您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您怎么也没有想到走后能享受到如此“哀荣”吧，但母亲应当想到，您勤劳一生都是乐善好施，厚人薄己，这是对您最简单而最庄重的回报啊！

我们把母亲安葬在她辛劳一生的菜地旁边，碧绿的杏树林掩映着母亲的陵墓，这些数不清的杏树，是母亲和父亲曾经多年辛苦种植出来的，每年春暖花开的季节，白花花的杏花丛中，母亲将能在九泉之下得到欣慰，我慈爱的母亲将永远荫护着你的儿女子孙。

母亲，您是儿女最亲近的人，儿女是您最难舍弃的人，你为什么不念着您的儿女子孙，说走就走了呢，我总以为你能活到80岁，你竟然未惊动任何人就这样飘然而逝了，您走的那天早上还在电话里说，最近要和我去西安咸阳去看你的哮喘病呢，对你突然离开，我们居然没有任何准备，以至于我们都未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当我跪在您的墓前想到此事，心就如刀绞一般疼痛。母亲，您的一生无愧于勤劳，无愧于慈爱，无可愧于淡泊无华，无愧于平凡伟大，我们欣慰的是您没有遭受太多的病痛折磨。给我们留下的印象依然是坚毅和刚强，是永不疲倦的行走和劳作。

“寿终德望在，身去音容存”

母亲，你虽然走了，给我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无尽的思念；我将永远记住你的教诲，我们将永远怀念您！

母亲走了，

她走的十分安祥；

母亲走了，

她走的十分坦然；

她无愧于这个社会，

无愧于她74年的人生……

母亲啊，您一路走好！！

哀子儒耀2012年5月26日泣于母亲二期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