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栽秧的记忆

又是五月飘香，草木递荫的时节，也是栽秧的大忙时候。

下了很久的雨，雾气朦胧，远山都藏在雾里。不远处，许多农人披蓑戴笠，冒雨挑秧，雨里栽秧，真是忙得不亦乐乎。这样的场景，不禁把我思绪拉回到那年。

那年，我八岁，正好上小学三年级。由于自己不听话，经常犯错误。不肯努力读书，成绩稳定倒数第一。因此，老师很是辛苦的时常到我家家访。我遭父母责备，或是拳打脚踢，亦是家常便饭。

那天，老师家访后，我又遭了一顿皮肉之苦。眼泪婆娑的我，气愤的说：“我反正不是读书的料，读书也没用，不读了”。父亲的脸，一时铁青起来，铁不成钢的手竟高高扬起。可是，那手却出乎意料地重重的落在了板凳上，凳子顿时四眼八块，早已作好挨打准备我此时冷汗全出，不敢言语。

不久，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地而起：“不想读书可以，从现在起，你必须学会干农活，明天下田栽秧。”我像鸡啄米似的点头。

第二天，天蒙蒙亮，父亲就叫醒了我，叫我下田栽秧。虽然我磨蹭，但是自己不读书了，就得与农活打交道。于是学着父亲的样子，用撮箕把正待栽的秧子装好，挑上肩，一路跌跌撞撞的从家里走到栽秧的田，打秧（就是很均匀的将秧丢在田里），由于力气较小，打不均匀。父亲看我如此卖力，不再言语。

下田，好冷，脚抖得嘶嘶作响。拿起秧，扯了扯，就是拿不出那一瓣。于是用力一拉，秧苗断了大半，整个秧也散了架。父亲此时气愤起来，吼道：“你，读书也不行，栽秧也不上岔。给我碰豆腐死算了”。我流着泪，默默无语。把散架的秧从水中捞起，又按照原样给捆好。才开始栽秧，第一束秧苗插入泥中，竟发现比父亲的矮了一截。于是又拔起来，重新将秧插入泥中，只看见留在水面与父亲的一样高，方才停止。栽着，栽着，父亲已经把我拉下了好远，看着父亲栽秧娴熟的技巧，飞一般的速度，我不禁暗暗佩服。

渐渐地，我开始提高栽秧的速度。抬眼一望，父亲的秧行是笔直的，我的秧行像爬行的蚯蚓。父亲看见我的秧行，哑然一笑，说：“栽秧，讲究的是姿正，秧成方形”。我又学着父亲的样，我双腿弯成90度，眼睛直望前方。栽着，栽着，竟发现自己的秧行渐渐的直了起来。此时，心十分欣喜。就这样，腿越来越酸，剩下的秧田也越来越少。天黑了，我抬着沉重的腿，跟在父亲的后面，慢慢地走回家。吃饭完，就上床睡觉，实在太累了。

第三天，父亲又早早的叫我起床。散了架的骨头和浑身酸痛的肉，像一堆和泥那样粘在床上，不愿离开。但出于父亲的吼声，又不得不起。秧已经早被父亲挑在田埂，也并打入田中。父亲仍是开秧上前，我也紧跟其后，正将腿弯成90度的那一瞬，只觉得大腿肌肉像一把刀插在里面，十分疼痛。不觉“哎呀”一声。父亲抬眼向我望了望。

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

就这样，我忍住疼痛，和父亲一起将剩下最后一丘地田栽完。此时，夕阳在山，天空的晚霞十分绚烂。

我说：“爹，我还是想读书。”

“哦，想读明天就去吧！”父亲说。

于是，我又像小鸟一样在学校与家之间飞来飞去。不过，我不再懒惰，学会了做一个乖孩子。此后，我的成绩一直飙升，我也再没有栽过秧。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我的成绩一直不错。毕业后，就被分配到离家较远的异地参加工作。

这么多年了，每次看到农人再田里栽秧时，就会勾起我那年的栽秧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