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丝

何心雨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5-31 09:43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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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养蚕,到蚕丝,作者进行叙述的同时,融进诸多的感悟。

蚕的诞生可与中华文化同步?

母亲养蚕的情形早已忘却,只隐约记得春来的时候便来养。把炕温热,好让柔纸上的蚕苗出来。这火候很难把握,村里的人们大多养不出它的,母亲却能。待它们成群结队的时候,母亲留够自己的,把剩余的散发给渴望的村民。

留有蚕苗的几个筛子布满桑叶,只听得入夜里沙沙地响,待到天亮蚕宝宝已经从针尖大小长成了拇指般大,白突突的,很是可爱。

蚕儿越长越大,食量也越来越大。母亲忙不过来,因为她要做饭、洗涮操持家务,还要到生产队去下地劳动。于是就让我们姐弟帮着采摘桑叶,才能供得上这些“饿汉”们的吃食。大概一两周吧,蚕宝宝的身体由绿转白,由白转亮,可爱的有十分的仙姿。没几天,他们就开始不吃不喝,头脑总想向上拱。母亲说蚕要“上山”了,她便找来事先预备好的“麦秆把”支在炕角,让蚕去爬。它们到很听话一个个爬上了“山”,结起了白亮亮的茧子,甚是专注。“春蚕到死丝方尽”,的确让人唏嘘;而父亲说:那是“天世的”,结茧的时候,不由得自己脖子就硬了,一个劲的爬上去吐丝,而后把自己包裹在里面,然后等着送命。

母亲既能纺线,也能绣花。丝线不是从街上卖的,而是自己养蚕抽的。在开水锅里煮了蚕茧,而后晾在麦秸笼子里,待冬闲的时候抽丝,纺线,染色,刺绣;大到小孩坎肩、枕头,小到小孩鞋袜、帽子儿,母亲一针一针扎下去,鸟兽虫鱼与牡丹芍药都被栩栩如生的刺了出来,让人感觉活灵活现。于是母亲的手艺方圆闻名,哪家女儿出嫁送端午节、外孙满月或周岁纪念,都会请母亲去赶场绣花,作为娘家舅家一份郑重的礼物送跟他们,引得事主啧啧称赞。

可惜母亲生前没人传承,母亲去后令人偶尔想起顿生些许遗憾。那今天应该叫“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仿佛剪纸、烫花与捏面花,母亲生前所会的手艺,都在当地没能很好地传承。那可是任何财富都难以匹敌的,我们却把它给丢弃了、淡漠了以至于忘记了、失传了呀。

今年儿子像很多小学生一样,学着养蚕,以培养观察能力与热爱小动物的感情。那些蚕是从同事那里得来的,她也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孩子一天到晚很忙,忙作业、忙练习、忙着应付老师、忙着应付学校,甚至忙着应付各级检查。所以,没有功夫养蚕,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采桑叶。于是,我和妻子就成了他的“蚕仆”,采桑叶,喂蚕,捡蚕沙,打扫蚕盒。

蚕什么时候进食桑叶,什么时候休息,我们什么时候该打扫,都不成问题。可蚕的结茧、抽丝、抽丝以后又有什么用,倒是难住了我们。

上网一查,事情倒很简单,可做起来很难。

一个意外的收获是:蚕桑文化历史悠久,蚕神信仰由来已久,甚至有宗教意味。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但从自然的角度讲,蚕如果不想把丝贡献给人类,那它只有咬破自作的茧,才有可能回到世界,获得新生。

而人类不会允许更多的蚕回到阳光下,不等他们有那样的举动,就为了获取更多的丝而残忍地杀死了他们,决然地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漫长的丝绸之路绵延着蚕的功绩,回荡在驼铃声里,在惨淡的余晖中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