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回家
回家,一个足够让心柔软的词,在家的日子,遗忘掉所有的烦恼与不悦,一味地快乐,一味地放松,一味地幸福。回到家时,感受着亲情和温馨,会突然想通许多事,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只要简单地生活着,健康地生活着,就是幸福。作者将回家写得很是温馨动人,家便是我们最纯洁的向往。祝福作者。
昨天回家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不用管孩子,我在娘家呆着,老公跟孩子回他家。
回家先跟妈做饭,是我每次都爱吃的凉鱼搅团。炒菜、烩菜、蒜汁、油泼醋辣椒,料很足,想想都香啊。家里门口和院子里放了很多蒜,爸妈刚收完蒜并在蒜地里种上早玉米,该是很好吃的水果玉米吧,这几年我们都会吃到。每次回家,都会发现许多好吃的,爸爸种庄稼简直像位魔法师,会种出许多我没想到小时候没见过的好东西,简直称得上神奇。
一会爸爸回来了,我忙迎上去,接过爸爸的茶杯,帮他晾杯水。爸放下劳具,洗了手脸,开始跟我们做饭。跟爸妈呆在厨房,我往往只是道具,爸妈会说,这个我来,那个我来,你弄不了。我说:“我皮肤过敏了,你看脸上脖子红的。”有点撒娇的意思。爸说,去抹点无极膏吧,挺管用。我就像得了圣旨,快去找来一试,果然清清凉凉舒服多了。从小就觉得所有的困难爸爸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呆在爸妈身边就觉得安心。我就像个废物,但也享受着爸妈的爱。一会饭熟了,我舀好菜,在门口放好凳子,我是多么怀念并喜欢村子里家家坐在门口吃饭,互相远远拉几句家常谝几句闲话,或者干脆聚在一起吃饭的亲热。
饭确实好吃。我坐在门口边吃边看着门外。门外有一颗枣树和一颗柿子树,柿子树下妈种了一大丛芍药,可惜过了花期,没有了红艳艳的热闹,只留下许多种子。对面是六爸家的小菜园,韭菜长势很好,一大丛月季花红的很灿烂,过几天他家又该是一大片太阳花了,六爸家的太阳花年年开的又大又好,色彩缤纷。看看村子里,到处是柿子树和几丛花点缀。爸在门口一坐定,就有乡党端着饭碗来聊天,一会又来了两个。每次听爸爸说话,都会对我有很多启发。爸先是说自己身体很好,别人说他一个干活顶三个人,说他要是跟基建队,比年轻人还干的好。乡党笑,说没人能用得起你,你现在还受那苦干啥。爸就感慨:“现在这日子,越过越没意思了,自己来钱容易,国家还不停发钱,你说人要那么多钱干啥啊。我年轻的时候整天为生活东奔西走,一心要给家里买个这买个那,辛苦一番,想要的都有了,这也能感到满足,现在这生活,人活得真没意思了,就一天混个天黑天明。”别人接道:“可不,一天就只是眼睛一睁一闭,不知道要干啥。”接着大家又开始说一些贪官,一个女的说:“你说那些贪官要那么多钱干啥啊?现在的日子,就让你天天端个碗吃肉,也吃不穷,那些人要那么多钱有啥用?”“就是,人就活个良心么,这些人你看有啥好落脚啊。不知道想干啥。”爸也说。在村民眼中,端着碗吃肉就是生活的极致,我不由笑道:“那是国家要提高你们的生活质量,让你们好好享受生活呢!你们没事也可以去旅游,看看国家的变化啊。”爸又说,前几天上面给队里配了许多磁卡机,滴滴答答掉了一长串拿到我家,爸爸一个劲说这不实用,那个人就说:“老叔啊,你可不敢给咱竟说反话,你管村上的泵,还得给多宣传啊。”爸说,就是么,这就是不实用,你看我们有的地,一人就那么一小片,你还得人不停来换卡,要是遇到不会用的,这水就停了,又得开泵,我原来可以同时管好几个泵,这一来,我就得在一个泵这儿守着。一个人说:“就是,那磁卡可不好,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挣钱了,种地的都是老人,谁会用那玩意。上次我们开个水管。都半天弄不好,开始是我不会,叫个人来,他还给开反了,流到别处去了。”众人笑。爸又说:“咱这号人,就适合一天忙到晚,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要让我闲下了,我估计啥都不舒服,坐门口说几句话吧,有多少话啊,说不合适了,撞着张家王家,惹人烦惹人骂呢。”有人开玩笑说,人家将来要把地收了,看你咋办。爸说,那就包来一些么。大家又说到美国农业机械化的问题。说到现在生活就是好,村里有了健身小广场,有了太阳能路灯,有了农村合作医疗,有了老年补助。
听着大家聊天,我觉得那么舒心,是啊,看看大家买几件衣服,就一直那样穿着,只要洗干净了,没人说谁穿得不好,谁要穿的花哨了,还要惹人骂呢。大家过着多么无欲无求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哪来的贪污,哪来的许多官司。在家里,我每次都觉得心灵会被净化。在爸爸身边,就觉得爸爸的心胸就像天空一样远大,没有恩怨,只有让大家都快乐地活着,只有付出,只有汗水冲刷出的金灿灿的幸福。
吃完饭,爸妈催我去午睡,后来我和爸妈都挤在炕上睡了。我习惯只睡一小会,一会就醒了,怕吵醒爸妈,偷偷爬起来去洗澡。洗完澡,爸妈还没醒来,我又小心开了前门,门口有人吆喝叫一家帮她加工调料,我就坐在门口看。想起小时候夏天午睡后经常听见邻居家几个人在门口方石板上捶布,那声音急促,节奏分明,在记忆里响了这么多年。过了一会爸妈起来,在门口小坐,又有一位外嫁多年的姑娘来聊天,说起我们家以前的事情,说起她小时候的事,都很是感慨。后来我们开始绑蒜,搭架,架蒜,爸爸是个急性子,干的满脸是汗。我家的蒜长得好,爸也架的好看,大家看了都夸。后来我们又开始绑蒜,爸又说起邻居家的媳妇能干,肯吃苦,东边谁家媳妇遇个懒惰的丈夫,也一天乐呵呵的。又说起的姐夫,从我家拿了很多东西,从来都不再提起。我说,以后他要啥不给他,就说现在是我弟的日子,他要,跟我弟打招呼去。爸说,哎,这兄弟姐妹就要互相帮扶着过呢,别把谁手打住就行了。我要不在了,还靠你们帮扶你弟,你们之间互相照应呢。我心头一颤,觉得这真是不敢想的事啊,爸啊,没有你们,我要去那里找一片爱的晴空,又有谁会想你们一样永远把我当孩子一样关照啊。我为了岔开话题,又说:“你看我姐一天就跟咱们比来比去,比得她心态很不好。老觉得自己不如咱们。”爸说:“就是么,过日子你急啥呢,你不急日子也在那等你呢。你姐夫他还干呢,不是不动弹,那你还想把日子过成啥?再说,她自己也受不了苦,就那样鼓动他就行了,孩子没有啥了将来自己去闯么,这就叫遇活,命中注定就是不一样的。”
回家一次,就觉得心里安静了许多,许多事,许多烦恼,什么生命的意义都变得那么无足轻重。老公跟孩子来接我回家,我还是不舍得离开,坐在车上,还是在想人到底该要怎样的生活,那么充足的物质就真的能带来快乐吗?我并不觉得有许多物质的生活就幸福。真不想再回那个浮躁的让我看见许多丑恶的小城,那城里没有纯洁,没有爱。这样想着,以至于很久都忘了我上车后习惯的喊一声:“老公,mus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