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生产队

秋绪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5-26 07:48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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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回忆当年在农村生产队的那段时光,作者的描述细致入微,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的生活状况和情景,几个时代过去了,那些巷道里的脚步声,有过的劳碌,争纷,恩怨和短暂的快乐,都已沉寂无言,都已落下帷幕。问好作者!

对于我们这一代的许多来自农村,现在已变成是城里人的人来讲,乡村对自己的确已变得遥远了起来。那个曾经出生的地方,根的所在,也犹如一幅油彩画,在岁月中逐渐的泛黄,逐渐的朦胧。可是,乡村的那些经历,尤其是生产队的那段时光,犹为让人不能忘记,总在骨子里撞击着我们的心魂。

我喜欢乡村那种恬静安宁的世界。对于乡村的那种自耕自给式的田园农家生活,至今仍存有深深的恋意。可不知为什么,这个恬静安宁的世界在那时也被折腾起来,而且还红红火火的闹腾了许多年。在那种狂热与天真的时期,在那个粮食产量“放卫星”的时代,乡村煎熬的是一种生存的焦灼和沉重。

社会的变革,使生产队成为了一种社会体制下的衍生物,也变成了一个最低级的专制的农业组织。在以村为队的集体中,生产队长充当着工头的角色,村民自然就成了队里的雇工,在为队上打工。这种僵化的模式,人的心是被压制的,怎能替代饥饿、空虚、迷惘和恐惧?它只是把人单纯的当作劳动机器,剥夺了劳动者对劳动方式选择的权力和人身自由,也把人的各种才能给扼杀了。而这种不容忍多样化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状态。其结果,是束缚了生产力的发展。只能越搞越穷,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在这段辛酸的往事里,记忆中我在上中学时,乡村才得以实行“分田到组”,集体制才产生了裂变,吃“大锅饭”的体制才得以慢慢地改变。记得在试行“以组承包”的那几年,每逢学校的署、寒二个假期,我们这些还不会耖、耙田的小青年总会去队上挣公分,练练农家把式。但由于队上耕牛有限,这样的机会也就少之可怜,最终的活儿往往是被队里派去干割禾、打禾、拔秧、插秧或运肥料等事。

在队上干活,“双抢”季节是最为让人承受不了的,时间长不说,那天气的炎热就足够把人击倒。那时,人都在尚未褪尽的夜色中,就常常被人叫醒,远远近近就听得村中“吱吱呀呀”的开门响动声。巷子里也陆陆续续地传出人们早起的沉重脚步声。微亮的星光下,那个正在长身体里的自己,就这样在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中而迷迷糊糊的跟着别人上工了。既是是被分派去干割稻子这样的轻松活,效率也往往要落在别人的后头。这样在田地里忙上3个多钟头的活后,直到太阳老高时的八、九点钟才能回家去吃早饭。这种农忙时的生活作息规律和劳动强度,自己既不适应,又总是使自己整天变得无精打采,体力不支。我想,此时的状态哪怕是只要自己往田间地头一坐,立马就会倒下的。但为了能挣得上工分,没办法,也只能硬撑着。那样的体制下,在生产队干活的人也有“磨洋工”的,不会像我们这样的小青年一样诚实。他们抽烟的抽烟,拉屎的拉屎,往往只出勤不卖力,而做家中的“自留地”活儿却比干队上的活总要拾掇得更精细,更为地买力。

队上派活时,一般是有男女组之分或混搭的,但小青年最好是不要同妇女们分在一块劳动好。不是因为她们干活的能力不行,而是她们太会讲“荤话”了。在沉闷的气氛里,一些厚脸皮的妇女往往会拿我们这些还未婚的小青年开刷,只要话一挑起,于是一个比一个的荤话更出色。她们见你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就说笑得更欢,就更拿你逗乐。那种场面,你就差狠不得赶紧找条地缝占进去躲藏起来。结果,那些沉重的劳动,在她们的俏皮话、浑话里得以轻松完成了。

乡村难熬的每一天过后,星光下的生产队小屋总会亮起马灯,人们就会聚集在此看着记工员打开记工本,在当日一栏里记上张三耖田一天,李四插秧一天,王二请病假一天……等到年终决算时,人们往往会为是按工分分粮,还是人口分粮而激烈的争吵,甚至结下一代怨恨。

乡村那种漫漫无边的岁月虽然让人感到窒息、苦闷而又贫穷,但是,队上还保留着吃“载禾”和“割禾”、“新米饭”的习俗,而这种集体大聚餐的热闹,应当是最为诱人和兴奋的,至今它都能引诱起我的味蕾,而让人感觉出那农家大锅饭菜的特色和浓香来。

几个时代过去了,现在的乡村已发生了质的改变。与过去相对比的是一个个富足的新农村的涌现,是人的自由和解放。看着一幢幢被废弃的古老房子,还有那些残破的废墟,我犹如走进了逝去的岁月,看见了沧桑,看到了凝固的历史。而那些巷道里的脚步声,有过的劳碌,争纷,恩怨和短暂的快乐,都已沉寂无言,都已落下帷幕。

我想,对乡村的怀念,是种对逝去岁月不变的情结;对生产队的记忆,则是勾起了一种旧时的疼痛。这些难以诉说的往事在我们的心中芜杂的交织在一起。可庆幸的是,乡村人终于摆脱了生产队的桎梏,进入了一个自由的现代化农业时代,而去追求自己的梦,去追求和创造共同的社会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