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夏天的絮语
五月,初夏时节,夏日里勾起思绪,所有记忆随之涌起,絮絮碎碎用文字描画一幕幕场景。文字为伴,生活别样一番滋味。生活充满激情,因为亲情,有了生活的动力,有了拼搏的勇气。珍惜好每一天,好好活着!
2012年的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已悄悄来临,让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在刚逝去的春天里,好像有很多事情还没做好,也还没完成,具体是什么事情,却也说不清楚,也很模糊。
来到这片异乡土地,两年的学习生涯,十年的上班生活,十年的个体生涯,不知不觉间在这个曾经陌生的城市呆了二十二年。以前开的是影像店,整日都是试碟又换碟,每一位顾客光临都要求店主亲自推荐歌曲,一天忙到黑。由于电脑的普及,碟片生意逐渐下滑,在还没完全退市之前,我改成卖卖百货。现在开的百货店不是很累,每天上午打扫完卫生,理好货物,剩下的时间便是坐在电脑前,等待顾客大驾光临。拥有这么充足的时间我该干些什么呢?打麻将?不会!打扑克?不会!跳舞唱歌?不会!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已经与社会脱节了。不过我小时候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看书和写文,现在我还能行吗?
我决定重新操起二十多年前丢下的笔,因为过去的日子就像春天一样曾经带给我太多的憧憬和幻想。现在每天我已经把写作和看书当成是我每天必须吃饭和穿衣一样的事情来做,不吃饭,心里会发慌,不写作,心里憋得慌。我的门前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两边的绿化带是几年前从乡村移植来的榕树,看到它们那郁郁葱葱的树叶,我想它们应该已经适应了城市的生活。看到这些榕树,我就会想到当年的我,也是从乡村唐突地来到这个陌生城市,拘束得不知所措。我在乡下生活了十五年,要不是因为家里突然有了变故,要不是家里已经供不起我上学,我绝不会到这个城市来。在这里,我没有一个说话的伙伴,出门进屋,左邻右舍也没人跟你打招呼,我很孤独,没有了在乡下的自由自在,也不像乡下可以扛起一碗米饭东家窜西家的找人摆门子,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把一碗没有油荤的饭菜吃个精光。我时常思念家乡,思念家里的伙伴,时常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城市一点儿也没人情味。然而这些榕树在乡下也应该是一片树林,在它们被运到城市的时候,却分开了。它们固定地呆在城市的某一个地方,永远也不会再见。偶尔还有那么一条不知名的公狗,抬起右腿,朝它撒一泡热尿,榕树也敢怒不敢言。相比之下,我比榕树幸运多了,我可以来到城市的任何角落,可以用我的笔写下我的所想,也敢偶尔对着滚滚的清水江大骂一声:这狗日的城市还不如我们乡下好!
周末的时候,我喜欢攀登城市的最高点——西门坡。来这里登山的人大部分都是奔着坡顶的凉水井和苗王庙而去,他们都在虔诚地祈求菩萨能保佑发大财,或者生一个胖小子。我却不同,我从来不进庙里祈求,我相信只有勤劳肯干才会创造财富。我喜欢一步步登上坡顶,然后俯览整个城市的感觉。因为只有远远眺望,我才会感到城市对于我来说是熟悉的。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细细回想起来,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可以耐心听我倾诉的朋友。或许是这样,更多的时候,我喜欢坐在店里,这也是我的主要工作,也是一个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为一个女人找到尊严的地方。我很享受一边收下顾客递过来的钞票,一边放着我喜欢的音乐,一边敲打键盘,把我要说的话敲打在日志里。我喜欢天马行空的想,想我的童年,想我的初恋,想看到的和听到的故事,都有把它变成文字的冲动。很多故事变成文字后能够让读者明白一个道理,这便是我最有成就感的时候。因为我没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某些人和事,但是我可以让别人跟我一起从文字当中去感受这些人和事。
我店门前的屋檐下,以前是有一个燕子窝的,后来改行装修,装修师傅把燕子窝打碎了。里面有几只小燕子还没长出翅膀,看着几只胖嘟嘟的小东西摔到地上,发出凄厉的尖叫,燕子妈妈飞到电线杆上干着急。我把几只小燕子用一个纸盒装起来放回远处,直到晚上,燕子妈妈一直呆在电线杆上守望着它的孩子,却再也不敢飞到它原来的地方了。第二天,几个小东西在纸盒里硬梆梆的。为此,我也曾经愧疚了好几天,是我破坏了它们本来幸福的一家,燕子妈妈一定都把眼泪哭干了,最后应该是带着对我的仇恨离开的,我想它们一家都恨死我了。
我在这座城市平平稳稳地生活,顺利地参加工作,虽然也是经过两年的不眠之夜苦读出来的;顺利地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虽然也是经过百般阻扰最后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顺利地开起了自己的小店,虽然当时所有积蓄只有几百元还是到处借钱开张起来;经过十年拼命,顺利地买到了住房、店面,和城里人一样拥有该有的东西。一直以来,我总是告诉自己,我是乡下来的,对人要谦虚谨慎,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很多时光都像梦一样飘走了,也在我的生命中永远消逝了。店外飘着淅淅沥沥的雨,让我回想起许许多多,那些事情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出现在我的眼前。刚开店的那年,所有的资金都是借来的,当时儿子还小,爱人又在乡镇上班,一个礼拜回来一次。为了早日还上别人的欠款,早上六点多起床,七点过要把儿子送到幼儿园,回来后还要熬八宝粥,搓凉粉,煮杨梅做成冷饮。晚上要营业到一点,儿子早早睡了,关店门的时候,背上背着儿子又拉不动拉卷帘门,只好把睡梦中的儿子摇醒,等我把店门关好,儿子又才眯着眼睛趴在我的背上沉沉睡去。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倒在床上不知哭了多少个夜晚。我想到过退缩,想回到单位继续早九晚五的生活,可是开店借了一大堆债,承诺要两年之内归还人家,容不得我回头,也回不了头,我一再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人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点不错,儿子在四岁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单独回家去睡了,我问他一个人回家怕吗?他勇敢地说一点也不怕。直到去年我跟他在一起看电视,电视的广告里播放着一个小女孩独自在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几次打开门来又不见人,然后害怕地躲在被窝里。儿子便说:“妈妈,你看这就是我小时候的生活写照,其实小时候我一个人回家好害怕,听到楼梯有人走路的声音,我也跑到门边来听,可是一会又走远了,看到您那么辛苦,我只好假装不害怕了。”多么懂事的儿子,儿子用他那一张张奖状向我证明着他的努力和坚强,我还能有什么怨言?看到儿子那阳光帅气的样子,迫使我要更加努力,为孩子做一个好榜样。
在我门前经常会有乡下的农民挑新鲜水果来卖,比如西瓜、杨梅、油桃。那天一个老人和他的孙子挑了一挑杨梅来卖,孙子帮他扛称。城管的几个执法人员正好开车路过,发现了爷孙俩,像饿狼发现小鸡一样猛扑下来,两爷孙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把老人家的杨梅泼了一地,还从小孩子的手里夺过手秤,折成两节。老人吓得浑身哆嗦,不敢跟城管的讲理,只是慌乱地用双手在地上捧杨梅,小男孩也吓得面色惨白不停地打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我实在看不过意,跑上前去帮老人说理:“你们是土匪?人家土匪还是打富济贫呢,哪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难道你们家没有老人?你们家世代是吃国家粮的?没有做活路的吗?不要穿了一身狗皮皮就在这里招摇过市,横行霸道!”一时间围了一大堆人,都骂城管的不讲理。城管的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指着我愤愤地说:“下次开门摆货,别让我看见你货物超出店面半个指头,要不然有你好看!”说完开车扬长而去。后来听说那天他们到菜市就出事了,原因是惹到了一个杀猪的屠夫,说人家占道经营,要把人家一腿肉拿去罚款,结果那屠夫气不过,一拳头打过来,把那个凶神恶煞的城管打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情大好,不过每次开店摆货物的时候,确实不敢超出店面半个指头,反正人在做,天在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要吵架我可能还能骂几句,要是打架,我还不够别人一个手指头。
门前经过的人群中,有老人,有小孩,有男的,有女的,有飘出香水味的,有满是汗臭味的,他们各有各的心情,各有各的向往。然而在我老家的乡下,他们拥有的就是一种心情,一年只盼望庄稼早日丰收的心情,他们的生活很简单,一日三餐,与世无争,出门也用不着一把大锁锁门。然而城里却把大门紧锁,把窗户也安上防盗网,别说人与人无法交流,就是空气也难得流通。在城里生活了二十二年,我是一个乡下人看起来的城市人,在城里人看起来的乡下人,没有朋友,没有欲望,我的心是平静的。如今生活逐渐稳定的我,选择了以书为友,在吃过晚饭的时候,捧一本小说,漫步在清水江的河岸边,微风拂过我的脸颊,是多么的惬意,我不用管别人的家长里短,不用担心一句话得罪了朋友。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回到家里,守着这17英寸的电脑屏幕,在我思绪纷飞的时候,儿子放夜自习回来轻轻一声:“妈妈,我回来了!”这声音便是我所有生活的动力和努力拼搏的勇气。
想着,想着,此刻我的心温暖起来,因为我不但有文字陪伴着我,还有可爱的儿子,体贴我的爱人。我的思想大部分都是从文中表现出来,也形成了一种自娱自乐的方式。就如今天,2012年5月24日,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店里,听着舒缓的歌曲,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爱情,想起自己创业过程,想起了父母,想起了社会上某一些人和事,想起了一些言不由衷的话语。生命每天都在诞生和消失,我会在岁月中慢慢变老,我会在记忆中一次次把过往把持,我会在未来的日子里,过好我人生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