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故事
幼小的生命却拥有着健康的心灵,但是却让这乖巧的小孩子得了这可怕的病。医院的故事每天都有生离死别的场景,作者把对一个陌生小朋友的爱付诸在行动上,用爱心给小阳明一个美丽的世界。文章语言朴实,情感丰富,故事虽短,却表露了作者的博爱,同时也展露了一个孩子对父亲深深的爱!
“他会没事的,相信我”我将听诊器放在桌子上,将袖口处的灰尘点了点,我自信的和他爸爸说道。他有些担心的望着我。
“我儿子他没什么大病吧”
“没事,只是一点小感冒而已,在医院住个吧星期就行”他似乎有些不信我的话。他快步的跑到他儿子的床边,一双又黑又粗糙的手不停的摸着他儿子的额头。儿子睁着半开的眼睛,他脸色苍白,但嘴角却是弯开的。“爸爸”他小声的喊了句。“怎么了!儿子!是不是头又痛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说!”他一摞子话扔过去,儿子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爸爸,我没事”“肚子还痛吗?”
“不痛了”
“是不是脸还在发烧”
“没……”
“爸爸,我肚子饿了。”
“等会儿不要乱动,爸爸给你去买吃的。”
他说话和做事一样快,我才刚转个头,他人就不见了。看他饿了,我办公室里还有点吃的,不过,我刚起身,小阳明却好像在喊我。我转过头,他真的在喊我,他虚弱的声音已经传到我的耳中:“叔叔,你能和我说说话吗?”我笑着走过去,摸了摸他不大的额头,“恩,可以”搬了张凳子坐到他床边。小阳明今年只有十一岁,他瘦小的个子被被子压得严严实实的。最让我奇怪的是,他幼稚的面容上长着几乎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眼睛。虚弱却坚定挺拔,他的眼光透露给我的就是这些。或许穷人的孩子能早当家,但我明白的,他的成熟不是被逼出来的。
“叔叔,我爸爸不知道我的病情吧”他的话一下子让我紧张了,我面色依旧不变:“你爸爸当然知道,没事,只是小感冒,过了个把星期就好了”
“叔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也别瞒我了,我得的是“”吧,你也不要骗我了”他边说边笑嘻嘻的看着我,好像这绝种真的就是小感冒一样。我差不多知道是谁告诉他病情的。是送她来的那位大姐吧,她不是他母亲,她是他家对面的一位阿姨,当我把化验单交给她的时候,我只能为一个我不认得的幼小生命即将消失而感到默哀,她却已经哭着和那男孩的父亲打电话了。我告诉她,不要将小男孩的病情告诉他,我明白一个绝望的打击对一个幼小的孩子是多么的可怕。但他还是知道了。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给我的只是撑开他瘦白的脸庞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我坐在他的旁边,我当医生当了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该和一个小孩子说什么。床突然动了,一只小手从被窝钻了出来。小手窝着一只拳头,然后张开,一张蓝色的十元钞票落在被单上。“呵呵”他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说:“叔叔,这是我偷偷赞了1个月的零花钱,爸爸还不知道。明天是父亲节吧,爸爸肯定不知道有这个节日,我想给爸爸一个惊喜。叔叔,你能帮我吗?”“恩,可以,你想买什么?”“爸爸最爱写字了,但它的笔太少了,我要给他买只钢笔!”我答应了小阳明的一切请求,包括瞒住他爸爸。
过了大概20多分钟,终于看到他爸爸回来了。他大包小包的全提在手上,把这些包放在病房的桌子上打开,一盘盘散装的菜肴香味都飘了出来。“爸爸,你又是这样,我只想吃点清淡的,你又买这么多的菜。”他父亲干干的笑了笑,当他儿子的话没听见似的向四处望了望,他又喊着小阳明叫他赶紧趁着菜热把他吃了。他父亲的脸色很红,看得出他这是跑的好远买的。我所在的这个医院里市区有一段距离,医疗设施和市区差不多,但环境还是比较差,不过价钱便宜。我也尽量给小明的住院费少收一点。但减去了我这一点,他住院的价格依旧不便宜。
在病房的隔壁,我让他父亲休息一会儿“医生,我儿子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吧”他刚刚的笑容已经枯竭了,身体仿佛成了风干的石头一般一下子跨了。眼睛是通红通红的。我知道他肯定是一个人偷偷哭了。我没有接他的话,我答应小阳明要要瞒着他父亲,瞒着他儿子已经知道自己的消息。桌子上放着小阳明的病历,他父亲翻到病历的最后一面,那上面的字几乎让他走向崩溃:诊断结果:白血病,急性。放在病历中还夹着一张纸条:他可能活不过两个月。
“医生,明天就是阳明的生日,你能和医院说一下在明天能腾个房间出来吗?”我答应了他,他这要求对医院而言还是能够接受的。见我答应了,他不停的感谢我,说着说着,还从荷包里掏出钱来。手中放着从荷包里拿出的一叠子钱:五块的两张,十块一张的,二十块一张,还有零零散散的一小堆一块的硬币。他脸一下子红了。但他愣是非要把他手中一碟子钱往我手中硬塞。
我的手都被他弄青了,我没有收下他的钱,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收下这钱。我叫他把这钱留给明天给小阳明多买点好吃的。他没有在强求我。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小阳明要买的钢笔买好,我将它包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这盒子比钢笔还贵,不过我就当是送给小阳明的生日礼物好了。我突然呆住了,然后我又笑了:小明今天过生日,他父亲过节日,他们可能都会被对方的惊喜吓一跳吧,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午三点,我将包着钢笔的盒子交给小阳明,然后我又拿了一支大油性笔给他。他要做一件大事:他先在用笔在盒子上贴了一张祝福卡片“爸爸,这是最最爱您的儿子送给你的礼物!”然后在背面仿佛用了毕生的力气写了五个大字:“爸爸,我爱你”他和我座在病房里等他父亲,我知道他父亲现在肯定是在准备他过身日的礼物了。
下午四点,他的父亲已经出门一个小时了,他还没回来,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小阳明却笑着看着我,居然是他在安慰我。
下午五点,已经两个小时了,他还没有出现,小阳明望着锁的一半的门,他不停的望着,他还没回来。
下午六点,离开小阳明我和他父亲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直到连打到第六次,电话通了,是一个陌生人接的。他告诉我,现在手机已经是在当铺里了。他父亲将手机当了干嘛,他难道不管他儿子了吗?回到病房里,小阳明死死的抱着准备送给他父亲的礼物。门外依旧没什么动静。已经七点了。
八点的时候,小阳明的脸色越来越红,父亲的电话打不通,他也开始急了,我不停的安慰他,说他父亲现在有人找他,他现在很忙,没时间接电话。
我不在奢望他父亲现在能不能回,我只知道,小阳明的生日要过去了,我叫同事买了点熟菜,和几瓶饮料回来,还有一个蛋糕。我把小阳明放到轮椅上带进我给他准备生日的房间。等菜都买好了。我把最后的礼物打开,一个大脸盆大的蛋糕。吃着这蛋糕,他告诉我,他过生日,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吃着,吃着,他含着奶油的喉咙突然哽咽了起来,他忍着的眼睛一下子哭了出来,他不停的擦着眼泪,边哭边说着:“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终于又变成了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了“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十点已经过去了,小阳明躺在床上睡着了。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如果他父亲看了会是怎样?他已经完全失踪了一天。
十一点,小阳明的呼吸突然变的急骤,他呼吸的声音越来越快,我赶紧摸着他的头,好烫,心跳机的频率越来越低,这不正是急性白血病的突发性症状,偏偏发生在患者免疫力最低下的时候发作。赶紧呼铃。夜晚十一点的医院灯从一楼一下子直接亮到六楼,整个医院从现在喧闹起来。
我推着躺着小阳明的急救车疯狂的向急诊室里推出,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我突然也迷信了,我渴望这迷信成为现实,它只要能救他就好。小阳明,呼着热气的声音突然小了,他”苍白的面容开始变得红润。他想睁开眼睛,但怎么也挣不开:“爸爸……爸爸……是不是……不是……不来了……”“他来了,你看看,他来了,他马上就来了!”“叔叔……你不要骗我了,我知我今天会死吧…但我真的想看看我爸爸!……我怕……我怕我再也看不到他了。”“会的,一定会的,他一定会来的!”
“真的吗……?”
“真的!”
他的呼吸声最终消失了,我没能阻止死神将他带走。但我将他父亲带来了。派出所的警察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我认得的一个熟人。我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坐在一起聊着天,他们桌子上放着一大盒被吃过的蛋糕,铁栏的对面就是小阳明的父亲。他因偷窃罪被拘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