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喜雨中春来早,不怕水透鞋底潮
作者的文章散落却也有一个凝聚的中心点:心喜雨中春来早,不怕水透鞋底潮。文字流畅,如行云流水,结构完整清晰,这一点值得褒扬。问安作者。
看着女儿走进学校大门,我在想,是走回去呢,还是坐公交?这是早春二月的早晨,是一场痛快地春雨。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铅灰的,天地的距离仿佛近了许多。雨丝密密的塞满天地之间,雨滴打在伞布上啪啪地响。快车道上的车,放慢了速度,越发的拥挤,喇叭声不绝。不过车子倒是钲明洼亮,雨水敷在外壳上流淌。慢车道上,行人道上,披上了五彩的雨披,绽放了缤纷的花伞,整个街道遂成了一条斑斓的河流,嘈嘈杂杂的流淌。
还是走路回去吧!如果休息,送完女儿我喜欢双脚走完这几公里的路。平时经常出差,总是在高铁上风驰电掣。缓缓的散步,可以消磨去高铁里穿越空间的恍惚,那种浮光掠影式的虚幻的感觉。沿途还可以悠闲的欣赏市井风景,忘掉网络,邮件,电话这些紧张窒息的工作,还有客户,老板,对手,那些令人厌烦的人物。可以完全的放松,让目光眼睛随意的掠过或停留在一片屋顶,每一片树叶,让双脚载着自己漫不经心地走这么长长的路,本身就是件难得惬意的事呢!
穿过瑞金路就是瑞阳街。走这条街是因为我喜欢看两边一家挨一家的早餐铺子和杂货摊。这时候车子和行人把瑞阳街堵得满满当当。包子店里包子白胖胖的,冒出腾腾的白雾,蛋糕店里的蛋糕金灿灿的,香气飘进雨里。还有浑沌,大饼,鸭血粉丝汤,还有驱寒的羊肉汤,一样一样扑入眼帘串进饥饿的鼻孔。那卖早点的围着白裙,套个护袖,忙得陀螺似的转。而卖烤鸭,咸鸭的正安静的低个头,旁若无人的读他们的报纸。他们的生意要到午饭或者晚饭时分才会到来。
河边路口左拐是一个小公园。一进去就把喧嚣都甩在背后。雨滴啪啪拍打着雨伞,明亮清脆,把人心也拍打的宁静空灵。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挤满雨水。捡着脚走路,有时无处落脚就蹦跳着。或者走到竖起的路涯上,走两步又身子一斜,跳到路的中间,溅起一两小簇的水花。雨不停的下,裤脚湿了,脚已经能触摸到渗映过来的水的凉意。晴朗的天气里,这里满是晨练得老人。有的聚在一起,排成方阵,伴着舒缓的音乐,伸拳提腿,摇头摆尾;有的独自提一口银剑旁边独自起舞。而此时雨来了,人走了。公园显得空旷寂静。树木静静的站在雨中,享受着春雨的滋润。常绿的叶子上铺满雨水,肥硕丰满。大部分的树木都还没发芽呢,只剩黑色的光秃秃的枝杆。平常人看树,现在树看人。那低矮的密密得枝条上缀满园园的水珠,晶莹透亮,像一颗颗的小眼睛调皮地打量着独行的人。那眼睛越睁越大,看着看着就哎呀一声从枝端滑落,跌倒地上去。那高大的白杨树杆本就是浅灰的颜色,正慢慢变黑,越来越浓,黑得滋润起来。一根一根的,立在雨帘中,仿佛一条条的墨砚正在松软,正在溶化,就要流出春天浓浓的汁液。
鞋子已经湿透,脚掌拍打着鞋底。索性不再理脚下,随脚而行。一丛明亮的黄色吸引了我的眼球。在这浅灰的天地间,温暖而明艳。站在花前,小小的黄色的喇叭挤在一起,聚成一朵朵大大的花团。小喇叭身子是淡黄的,喇叭口是金黄的,花蕊是嫩黄的。这是什么花呢?树干曲折光滑,还没有叶子,就开出这片黄色的云来,多旺盛呵!站在雨里,仿佛能听到他们在嬉笑在打闹。喘息间,她们就吐出丝丝袅袅的香气,染透了雨丝。是丁香莫?真希望是,多美呢,还有那雨巷里的结着忧愁的姑娘!
绕过小丘,走过铁锁桥,就是御道街,后标营,蓝旗街。听听这些个名字,不由得就让人恍惚,是散步在雨里,亦或是在历史里?还有那古老的雪松,长长的列在御道街两边,郁郁苍苍,是明朝宫廷的气象吧?那整齐的梧桐,硕大而昂扬,不用说,定是民国的遗风。
就这样想着走过蓝旗街,一直走,走过缺了口的明城墙,月牙湖就明亮亮的躺在眼前。路面上到处聚着水或敷着水,石头也显得明亮起来。那修竹的枝叶,那梧桐的枝条,都在地上留下一片半截抽象派的影儿。湖边的柳丝正要发芽,春雨密密的,像无数的琴弦,有鸟声啾啾的从雨中传来,那是小鸟蹦跳在琴弦上,踏出一串春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