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鼓板

晚风和畅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5-21 15:51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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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最值得回味的记忆,总少不了入夜之后,街头稍开阔处的那一盏汽灯,三两个民间艺人,一把二胡流淌着芳香醉人的音韵,清脆的竹板,咚咚响的鼓声。更有时而诙谐欢快,时而婉转缠绵,时而激愤悲壮,时而哀伤凄绝的唱腔,把淳朴的乡民带回英雄厮杀的古战场,志士途穷的逃难路,淑女佳人的绣花楼,忠奸抗争的金銮殿。

男女老少有的搬着小凳子小马扎,有的抱来一张苇席铺开,早早占地方,早早做晚饭,专等听这些艺人说书唱古。该吃晚饭了,这家端来一碗热饭,那家拿来一个馒头,不一会儿,这些受宠的艺人就吃饱喝足了。咚咚咚的鼓声一响,不光本村,邻村的粉丝也来了不少呢。一直唱到月到中天,夜色深沉,大家还不愿散去。

有时一个人唱,一会儿男生,一会儿女腔,惟妙惟肖。有时两个人唱。一男一女。《薛刚反唐》,《杨家将》,《包公案》,《三侠五义》,比较经典。一唱就是几天。《王林休妻》,《郭巨埋儿》,《罗成算卦》,《狸猫告状》这样的小品往往是正剧开始前的引子。

总觉得唱的真好听,那气氛,那音韵,长大听戏听歌,再找不到那感觉了。有些艺人是盲人,乡民尊他一声“先生”。

今天村里突然响起了那样的鼓声和竹板,隐约有说唱的声音传来。晚饭后更清晰了。就是说书的。

使劲拉儿子出去听,他却百般的不愿去。我和老公出去一看,不远处的街边,朦胧的星光下,有一个老人在一手击鼓,一手打着竹板,唱着一段古老的戏文。声音苍老嘶哑,倍增沧桑之感。在他对面,隔一条柏油路,蹲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听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于是,老人失去了他惟一的听众。

空荡荡的街头,鼓板苍凉又固执地回荡着。在我回到家打这篇文章时,也终于认命地沉寂了。

二十多年,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啊。再也听不出这鼓板里的香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