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回家路

人们常说“蜀道难”，究竟有多难，我没有尝试过。二万五千里长征难，那是战争年代的事，那些故事，已成为广为流传的神话。可是，在交通运输发达的今天，每次回家，我总感觉很不容易。

每次节假日，只要走到车站，我的心里都会发出感慨，中国的人实在太多了。无奈，为求生存漂流在外的劳工，好不容易有这么几天可怜巴巴的假期，谈不上什么常回家看看，偶尔回家，也是一票难求极为艰难的。

今年五一，到火车售票点问有没有火车票，售票员冷冷地说了一句，这几天的票没有了，站票也不多了。想起以前站着回家，几百公里，车厢走廊里、厕所旁都难以插足。个中滋味，只有众多草根族才能体会得到。本不想回家，准备到广州弟弟那里玩。可是到长途汽车站一问，居然还有回家的车票，售票员信誓旦旦的说有座位。虽然心存疑虑，究竟还是回家心切，便毫不犹豫买了一张票。

晚上19点20发车，19点以后你不能乱走。这是售票员拿到钱以后毫无表情抛出的最后一句话。这天，我18点就到了厚街长途汽车站。说到厚街长途汽车站，用脏、乱、差三个字来说它并不过分。在这个经济发达的小镇，其它地方同车站比可以说很不匹配。售票大厅暗暗的，候车室里的座位不仅破烂，而且很脏，蚊子、苍蝇到处乱飞，偶尔还从椅子的缝隙里窜出蟑螂来。公厕里刺鼻的味道让人受不了。垃圾桶边贴着“臭美”两个字的广告。此刻，从垃圾桶里散发的臭，正在候车室里弥漫。

19点20分，我还没听到去吉安的广播。也没有看到像其它车次一样，一个人到售票大厅招手吆喝着到哪里的跟我走。此刻，我在候车室里巡视了一圈，冒昧的问了一些人，终于从密集的人群中搜寻到几个要去吉安的老乡。就在我寻思着是不是遇到骗子这一刹那，卖票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他冷冷地说，车来了，跟我走吧。

走出车站，正飘着小雨，跑了大概100米，才看到要载我们回家的那辆小客车。上车后，才发现是硬座，而且只剩下后排几个位子。我暗暗庆幸，虽然五个位子坐了6个人，但半边屁股还有一席之地。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同事小罗的电话，我说，上车了没有？他说，车是上了，花了70元跟别人进站，上车补了90多元的票，现在挤在厕所门旁边。好了，不说了，我正愁着脚该怎么伸呢？

客车在霓光闪烁的街上慢慢移动。两个小时左右，几个小镇又上了近20个人，售票员不断地在调整位子，瘦小的人两个位子坐3个，窄窄的走廊里塞得满满的，一辆38座的小客车，坐了近60个人。整个车里不时传来叫声，汗味、臭味、酸味等，更让人难以忍受。

上高速公路后，疲惫不堪的人们慢慢静下来了。他们知道，尖叫、埋怨都改变不了目前的现状。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个社会中的逆来顺受。跟随者车穿梭在黑暗的隧道。昏昏沉沉，似睡非睡的状态，我不知过了几个小时。汽车突然停了下来，售票员大声吼叫：起来，起来……没座位的全部下车。到旁边一辆小面包车里去。我不明白当时出了什么状况？等车开了几公里后，我才知道前面是边界收费站，同时又有交警查客车是否超载。司机说，等一下交警上来，谁也不准说话，要不然，你们谁都别想回家。交警象征性的走了一下过场，汽车也顺利的通过。

汽车在下一个出口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全车的人都下车了。小便、抽烟、吃东西等，总算透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像前几年一样，每个人下车后，都必须到一个小饭店买东西吃，吃完后，要凭着饭店消费的小票上车。如不吃者，常常不让上车，甚至还有挨打的现象。

休息片刻后，原班人马又开始挤进车里，此时，没有尖叫、没有埋怨，人们只好沉默。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你想回家，无论你坐火车还是坐汽车，都是这样一种现状。昏昏沉沉过了十几个小时，总算到了终点站。此时下着瓢泼大雨，我站在公交车的站台上，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