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哥

憨山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5-21 06:44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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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挚爱亲情,从那言语不多的关怀开始,从那悄悄的塞进口袋的一沓钞票开始,从那默默的为亲朋接来送往中开始……却没有因为他的离去把亲情带走,一声“愿他在天堂安息”把那份挚爱亲情延续到另一个世界。问好作者,祝写作好心情。

印象中我第一次见到郭哥,是初中的时候。当时我放了学骑车回家,在晁堤口边上的堤上,远远地看到他驮着大姐,慢慢地从迎面骑过来。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瘦。下车跟大姐说了几句话,跟他只是点点头表示问好,然后就上车走了。他给我的印象是一个老实的人,戴着眼镜,还算斯文,长的可说不上好看。

大姐一开始并不是很喜欢他,又觉得他父母兄弟姐妹都是农民,他是他家唯一的大学生,将来家庭负担会很重。妈觉得他人老实,工作单位又不错,劝大姐跟他继续谈谈。

后来大姐就跟郭哥结婚了,郭哥成了我大姐夫。那时候我跟二姐还跟大姐一样,叫他郭守义。妈说再这样叫不像话,叫姐夫,又显得生分,干脆就叫郭哥吧。从那以后我跟二姐就都改叫他郭哥了。

那时候郭哥和大姐一起住在二十二中给大姐分的一间房,大姐在中间横着拉一个布帘,把一间房分成了客厅和卧室。学校有了什么事儿,中午赶不及回家吃饭,我就到大姐家去吃饭,吃完饭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一觉再去教室。

再后来,大姐家搬到了中华路郭哥单位的家属楼,是一套很旧的一室一厅。那时候我在一中上高中,离他们家远了。但我还是经常骑车20多分钟,去他们家玩。那时候燕燕还小,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拥挤狭小又热气腾腾的餐桌旁,一家人其乐融融。那时候的我经常被这样的场景感动。

郭哥对工作很上心,他大学学的是机械专业,单位上工作要用到的专业知识,都是他自己后来学的,即使这样他也很快成了单位的技术骨干。大姐经常向妈抱怨郭哥每天很晚才回家,周末也经常不休息,有时候夜里两三点接到电话就出去修理线路。

因为郭哥忙于工作没时间顾家,大姐承担了太多家庭的压力,他们的争吵很多因此而来。郭哥不跟大姐吵。他这个人没有什么脾气,做人做事都不温不火。现在看来,他跟大姐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姐那样的急脾气,要真找个有脾气的一块过,俩人还不得天天打架?

我在西安上学的那几年,郭哥买了车,大姐家搬了新家,是郭哥单位新盖的家属楼,在夹斜路南边一点,离师专更近了。郭哥这期间变胖了,也开始忙于单位的应酬酒场,慢慢地很少回家吃饭了。

郭哥买了车以后,我和二姐回老家去学校,一般都是他开车接送我们。春节回学校火车站不卖站台票,郭哥都是拿着一张旧票混进去,帮我拎东西,东西多的话还把我送上火车。爸妈回老家也是他去送,妈有晕车的毛病,郭哥开车很稳当,妈坐他的车很少晕车。郭哥给我过两次钱,一次是送我到车站后塞给了我1000块钱,这次他跟大姐到北京给双双看腿,他跟大姐抱着双双跑来看我,临走又塞给我500。钱不多,情意重。因为两家离得近,妈又帮着看燕燕和双双,一直以来我们差不多还是一家人。就连除夕吃团圆饭,大姐一家也是来师专跟我们一块包饺子一块吃。郭哥话不多,有时候跟我聊天,最崇敬的是北京邮电大学的研究生,言语间总是有一些向往。

我叫郭哥叫了十几年,从初中十四五岁到如今三十而立。周五下午收到二姐的短信,好久没反应过来,甚至怀疑二姐的手机被盗。半天回过神来,下楼去买车票。想着钱不够要取钱,可还是一路到了售票点才想起忘了取钱。项目赶进度时间宝贵,可我知道我应该回来送送郭哥。

郭哥这辈子不容易。家庭条件不好,他家里就供出他这个大学生,他理所应当成了他家的主心骨。家里哪个人来城里,有个什么事儿,都来找他。可能小时候吃过苦,所以工作上郭哥才那么要强,拼命要出人头地。印象中他跟大姐结婚十多年,一直都是那么忙。就算后来当了中层,有时候还是半夜起来去单位,周六周日也很少在家休息。郭哥父母去年双双因病故去了,想来这对他是个巨大的打击。

郭哥这辈子不值。大学毕业的时候包分配,没什么选择余地的回了家乡的这座小城市。记得可能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我跟大姐谈起了理想,说到了儿时的理想,现在的抱负,科学家,北京,出人头地。大姐笑着说,郭哥的理想,就是当局长,因为当了局长别人就看得起,就会来巴结。我听到后也哑然失笑,觉得这是个多么世俗的理想。现在突然明白,这不是世俗,是务实。当年有着远大理想,现在仍然一事无成的我,渐渐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力量。爸对我说,郭哥这个人就是太想干得好了。他上在职的MBA硕士,前不久刚跑到省城答辩完。这次他们单位提副总,他民意测验第一名,如果不是这样离去,他应该就会是副总吧。我相信,如果不是这样离去,他当局长的理想也就一定能实现。

郭哥是一个好人,好脾气,稳当,一直努力追求着他的事业。郭哥去了,我才猛然惊醒,原来我并不用去膜拜效仿那些所谓伟人。郭哥的为人处世,郭哥对事业的执着,就值得我好好学习。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郭哥从此不用再奔波劳碌了,愿他在天堂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