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有信的日子
作品中的事与物时间跨度较大,这也给散文写作带来了施展的空间。作者紧扣主题,在旧怀中寻找一份真情。作者写得情真意切,如清茶一般的醇香。
我和很多人一样,喜欢怀旧,怀念属于童年记忆里的米花团、麦牙糖,还有儿时玩过的沙包、橡皮筋,有时就连母亲过年时买给我的红色小蜡花,也会在记忆里出现。而儿时的玩伴则对他玩过的弹弓、洋火枪念念不忘,最喜欢看他今天说起来依然眉飞色舞的样子。越是在现实生活中消失得久远的东西,越是在记忆里清晰。
书信对于我,也是更加值得怀念的对象。记得八十年代初,我上三年级,远嫁他乡的姑姑写信来向爷爷奶奶问好,每次,爷爷奶奶都让我给他们读信,因为他们苦了一辈子,从没念过书,也不认识字,自然回信也是我的任务了。当时对于我来说,不啻于接受了一项光荣且伟大的任务一样。记得那时课本里刚教了写信的格式,也就现学现用,回信的格式让我丝毫不差的搬过来了。今天依然清楚记得,第一次写给姑姑那封信的开头“尊敬的姑父姑母大人,”每每想到此自己都笑话自己,三年级的学生,口气倒像极了一个旧社会的老学究。那时驾驭文字的能力还没到游刃有余的地步(今天也不敢这样说),总之,尽管字写的歪歪扭扭,内容也还算顺畅,也把爷爷奶奶让我转述的意思表达清楚了。当时的自己也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肩负重任且不辱使命。姑姑的每次来信,只有在信末的时候叮嘱我要好好学习,听大人的话之类的内容,那时候有一个愿望,盼着有一天能有专属自己的一封信。
后来,我上了高中,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因为有初中的好友考上了中专,外出求学,走出家乡的喜悦,对外面世界的探求,就从信里迫不及待地传递给了我。那时,从学校的传达室拿到写着我名字的信,我如获至宝,激动的手都有点抖呢,等回到宿舍,拿信的手心里全是汗,说真的,那信字里行间全是友谊的传递,无关风月,可是却比我日后上班后收到的情书还让我激动。再后来,拿到信,没拆前看字体就知道是哪个好友写来的。文如其人,字如其人,打开信后,小娟的温婉娴静,宝梅的活泼俏皮,她们的举手投足、笑意荡漾的样子,仿佛都从内容深深浅浅、字迹草草正正的纸上跃然而出。急不可待地读完,因忙于功课,把信放在枕下,到了晚上,躺下后再拿出来细细地品读,像极了一个孩子舍不得一口吃下手中的那颗糖,却一点一点的用舌尖去舔。那一刻,恬淡从容的把自己浸在朋友的文字里,或微微一笑,或开口大笑,学习的紧张和劳累也就淡了远了。
上班后,收到过应该称之为情书的信,内容有如春天里的小草刚刚钻出地面的小脑袋,婉若在试一试风向,想感受一下阳光的温暖。由于不是自己心仪的人,回信也就在嫣然一笑里一目了然,没伤及朋友的面子,也没破坏彼此的友情,朋友之间照样能风清云淡的相处,直到今天也还是好朋友。也是在那个夏季,心也就在收到的另外一封信里氤氲开来,情愫葳蕤如夏草。感谢书信,让我收获爱情的同时也没有失去友情。
今天,所有的书信早已被我整齐地束好,放在了一个小箱子里,那是我的青春,我的回忆,我曾经的梦,也是我美好生活的延续。
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电脑、邮箱、微博、视频,不要说相隔千山万水,就是在地球的两端也能远程可见。我不知道以后的人还会不会有鸿雁传书的感怀?还有北宋词人那首著名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如果词人生在当今社会,这词又从何而来?这些美好的词句也真的只能在书本里了,今天的人还能感同身受到吗?今天的我们就是拿起笔,又把锦书寄与谁?那枚小小的邮票也早已深藏在记忆里了。
很久都没写信了,也很久没有收到过信了,不知道有没有朋友看到此文后,寄一纸信笺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