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

盛夏来临。思潮涌现夏日里的场景。

最迫不及待的当是暑假。幺妈（地方称小婶）那儿是我最欢喜的事，每每有假期就希望在那儿度过。家里那片林子汲取不到更多的快乐，便总是和弟争着出趟认为的远门。搭车。一看到有一棵向征的大桑树，停车，走捷径，沿着树的方向找寻路段。

幺妈也很高兴我们的依恋。最喜欢听她给讲的从未听过的故事和大人的世界。和两个堂弟。这里便成了我们乐趣的天堂。幺妈家的境遇并不好，可我们总是依恋那里。几间砖瓦房，和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口压水井，夏天的时候总有人过来打水，所以很多时，院墙的大门即使不在家，也只是随便闩一下。叔叔早年就得病不在了。两家四个孩子算我最大，我也时不时会帮幺妈做点什么，希望能减轻点她的苦累。

弟弟他们毕竟是男孩子，有他们在这里欢腾不少，却有时会玩得过火，闹翻天。这是我最烦心的时候，管不到，也只有找大人的份。通常他们看到幺妈被气的喘不过气时，也自觉感到错了。

独自时。喜欢走到院墙外看爬满的藤绿植物。蹊径上满是涌动的夏日绿意。菜园，田畴都有我们的脚印。

栀子花香总能吸引我的脚步。那个空落的院子，坍圮的院墙，还有一间幽黑深邃的庭屋，绊着我的步子总也不敢前进，可还是会禁不住诱惑。

有碎花瓣散落地枯蔫在地上，却不枉清香旺盛的花开。我迟迟呆在这里，不舍移过步子。这所院墙过去，就是幺妈家，幺妈家不见得比这里好多少，只因有了人气，显得若是人烟。栀子花有种脱离凡尘的超脱，它的清香淡雅，意味深远。那种白的厚重，哀鸣似又不被人发觉，却又待人持住脚步。我忍不住还是过望了下那间空屋子，虽然恐惧。我不知道它的故事，却隐隐感觉得到，这里曾有过的温馨。只是时光匆速，掩却了它过去的光辉。

幺妈住的这个村子，大部分都集中在对面的一路之隔，所以她这里就显得格外冷清。似乎这也更适合我的性子，人口聚集的地方，我反而显得生疏。幺妈为人热情，经常也会有一些村民在周围忙完了活，到她家歇脚的。那口压水井是夏天里最好的伙伴。冰凉冰凉的水好奇的涌出来，压水也很有意思。

之后的日子里，我便不知道了夏天属于那里的滋味。我长大了，时代也变迁了，大批大批的人涌向城里，像是有捡来的黄金。随着暗涌我被无情的推向城里冰冷的台阶……

多年后，我回家。却极不会是在夏天，亦总在每年的寒冬临至，年关成了我这路人的企盼。

这一年，我踏上的征途在老家面前显得极不规整。和那个日夜竞争的城市，这里显得极为宁静、安然。我找的生命停歇——。在某个意识里的根。梦境里也环绕了它的托付。

还是那所院子，院子里还残留走过的光晖。一棵老栎树只剩下粗壮的根，那是从这所房子在时一直陪伴在那儿的，现在它！我问母亲。妈妈说她长得太盛了，遮住了房屋的太多光线，爸爸就给砍了。虽然惋惜，却也挡不了命路的编排。只有几棵那时还是小树苗的白杨，现在光耀挺拔着。枝枝叶片像是欢迎远方的路人。站在房屋的走廊上，阳光穿射进来朵朵金辉，顿扫人生葱茏，我想父母也该感切得到，将给他们劳累的生活增添一丝灵动。想到他们坐在廊檐下歇脚，看到夏日里这样的景观，远方的我们也能感到一丝欣慰。

我有个愿望：就是能在哪一年的这个季节丢脱忙碌、繁琐能够远回到那个地方，看看以前的夏日现在的光芒。或许还会带着孩子，让他们体验我们儿时的童趣，理念那个时代的光辉。或许父母还能再现最初的笑颜。我将看到时光不会老去。

年关时，我陪母亲走去以前的菜园。一切原如以昔，只是萧条了许许。村庄已经少有人气，偶会有像我这样回老家一趟，却也只是少有的几天。平日里，素叶云天，鸟雀小溪和村里培植香菇的大棚，是父母亲这样不愿出门在外的最大福利。冬日里回家的几天，我也能帮上点什么，还能消磨消磨时光。只是在菇棚里做了一下子，就难耐了那种殊途，好在还是蛮新奇还能收到肥硕硕的果实。一种充实收获感填补闲散的几天。

走走以前经常走过的土地，去过曾玩耍的地方。隔壁院子是那时我们经常串门的地方。这个村里，就这两家较偏立。可这时，再也找不到了那种感觉，人去屋空，只有几把黑铁锁挂在历经久远的木头门上。院子也成了妈妈收拾起来的一片菜地。推开院门隙出一个缝，绿油油的青菜。想进去的，却感觉有种阴寒的恐惧，也是我生来胆小，总爱瞎想些什么，就连乡下的夜我也从不敢独自出门，要么也是急匆匆，仿佛身后的黑在追赶。

等到我离开了那里，现在的生活似乎又如掉了链的旋转，只是在脑海深处有一个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