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些事

老花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5-18 22:28 责任编辑:叙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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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幸酸的童年回忆。正所谓苦尽甘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正是过去苦难的日子才造就了我们坚强和勇敢,为了美好明天为奋斗!

1.共同的名字

小时候家里很穷,全家共十一口人,有爸妈、姥姥和我们姐弟八个。而唯一的经济收入,就是爸的工资,约六十元左右。

我们穿的衣裳都是妈用最便宜的布做的,冬天的棉袄补丁摞补丁,还不是开着花。衣裤都是中式的,颜色或黑或蓝。

对于棉袄,我记忆最深的是棉袄袖子,小时候不知道干净,有了鼻涕就往袖子上一蹭,久而久之,棉袄袖子的前半截,就变得像人造革一样又黑又亮。虽然年年拆洗,却是年年又黑又亮。

由于穷,我们的衣裳只有两个季节,那就是随季节的变化由棉袄换单衣,再由单衣换棉袄,而且每人只有棉的单的各一套,绝无富裕。

每年的晚春或初夏,热得不行了,才脱下棉衣换单衣,单衣也是中式的,一概的黑色或蓝色。对单衣我记忆最深的是袖子和前襟,袖子的前半截跟棉袄一样,在鼻涕、汗水、尘土交加之下,照例是不断的变成又黑又亮的人造革。

单衣的前襟,则由于功能太多,总是先糟掉下半截。衣服的前襟,在洗完手的时侯,它就是手巾;出汗时它就是擦汗巾;玩儿的时候,如果有石头子儿、杏核儿、蜜枣核儿等等的玩意儿,两只手拿不了的时候,它就是包袱皮儿;假如哪个大人偶尔高兴,给块滚烫的煮白薯或给点儿湿漉漉的煮花生,给点儿白薯干,那真是忙不迭的拢起前襟去兜。赶上爸妈在旁边,也一定会说:“快拿袄兜着”!这前襟用处如此之多,难怪它总是在别处还好好儿的时候就先糟掉了。

每件单衣,有时棉衣也是,总是要补几次前襟,或者说是要换几次前襟的下半截儿。到了1974年我二十岁,前襟的命运仍无改变,只是那时多了一件好一点的替换衣,以至于把烂掉前襟的衣裳,带到了插队去的农村,当做干活儿时的工作服,当地农民都感叹:“城里人居然会有这么穷的”!

小时候我们的穿着就是这样,因此,我们一家在村子里,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老花子”。

老花子不仅在于穿,还在于吃。我的儿时正是自然灾害时期,据说国家为了防灾,要存很多年的粮食,而分配给居民的粮食,总是最早库存的陈粮。我的儿时尽吃苦棒子面,因此,对这种说法我深信不疑。

苦棒子面其实就是发过霉的棒子面,在当时那种食不果腹的情况下,仍是难以下咽,可是不吃又没别的可吃,只好硬往下咽,最难吃的是苦棒子面窝头,味道苦似黄连,苦棒子面粥还好咽一些,所以,我的对策就是少吃窝头多喝粥。

因为穷每月的日子妈都要算计着过,那是粮食实行定量,每人每月由国家发粮票限制食量和种类。粮票有面票、米票、粗粮票三种,按比例发放,没有粮票是买不到粮食的。

为了让有限的钱糊住十一张口,妈必须精打细算,我们只能吃最便宜的粮食,白面最贵,米居中,棒子面最便宜,我们就只能吃棒子面,苦棒子面也得吃,而把米面票大部分,跟别人换成粗粮票,好去买便宜的棒子面。

留下的少量米面票干什么用呢?这是为全家最小的那个孩子留的。蒸窝头时,为最小的一个孩子蒸一个馒头,放在窝头的正中间,正如全家对这最小的孩子众星捧月一样,窝头对馒头也是众星捧月。吃饭时谁要是分到了粘上一层馒头皮的窝头,都会觉得很幸运,能解点儿馋。

有时候妈一发话,让自己拿窝头,我总是忘不了小心翼翼的往下掰,企盼着多粘下一点儿馒头皮儿,好解解馋。但是,轮到众窝头中间是一小碗米饭的时候,因为有碗隔着,我们就沾不上光了,只剩下流口水的份儿了。

那时妈有一个小筐,里面总藏着一两个窝头,筐总是挂在房柁上,我们几个略小的孩子,常常跟在妈身后,拉衣襟拽裤子,妈走到哪儿,我们跟到哪儿。也不管妈干什么,老是一边跟着拽着,一边哼哼,直到妈摘下小筐,给每个人掰一小块儿窝头,才能让妈清静一会儿。过不了多久,我们又饿了,就又跟着哼哼,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攻。遇到妈烦心的时候,哼哼换来的就不是一小块儿窝头了,而是连骂带打的被轰到一边去了,每到这时,我们就都黔驴技穷再不敢上前,妈就可能清净一天。不过,第二天我们就忘了前一天的事,照例是肚子一饿就跟着哼哼,锲而不舍的磨那一小块儿窝头。这样的时日大约伴随了我的整个儿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