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母亲上路
作者描写了母亲临走的情景,每一种刻画都是深入人心的疼痛,太多悲伤和难过无法倾诉。问好作者!
公元2001年农历6月27。天,格外地阴沉;地,异常地昏暗。室内,光线暗淡,气氛肃穆。病榻上,母亲瘦骨嶙峋,额头上沟壑纵横,银丝蓬乱;两目无神,面色难看。她已连续二十多天几乎不吃一点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每天仅靠喝点盐水维持生命。人瘦得很可怕,整个身体几乎看不到肌肉,只是皮包着几根骨头。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她象一盏油干稔尽的灯,顷刻将要熄灭。
显然,母亲生命的列车就要到站了。我们兄弟仨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候着母亲,正时刻准备着送老人家上路。按老家湖北罗田的民俗,若没有给老娘送终,就是最大的不孝。
晚上七点半,我正在做晚饭,十一岁的女儿华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厨房,慌慌张张地说:“哎呀,爸爸,快!奶奶要走了!”我猛然一惊,丢下餐具,飞快地冲进母亲的卧室。亲人们纷纷围在母亲的床前。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异常肃穆。大家肃静地凝视着母亲。我一把挤开众人,临近母亲的身躯,无限深情地紧紧握着她那干瘪的手,低头用面庞亲抚着。我哭泣着:“妈妈,你别走啊!”
她的脉搏和呼吸愈来愈弱,最后几乎完全感觉不出——要走了。这时,我将她的手捏成拳,胳膊伸直放平,准备找块白布盖住她的躯体。
“走了?快烧纸钱。”父亲悲痛地说。大约过了十秒钟,母亲出现了“回阳”的奇迹:只见刚才一动也不动的嘴唇猛然抽搐了两三下,上身也随之一动……这回光返照的一瞬,是母亲与我们生离死别的标志。那是她进入天堂前和亲人挥手告别的肢体语言。那一瞬间的情景,我刻骨铭心,永远定格在我的脑际。从此,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消逝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母亲啊,您老人家走了,我再也看不到您的音容笑貌,再也听不到您的唠叨叮咛!我的心如一束乱箭射过,出现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过的震颤和悲哀……
屋子里,开始有人哭泣。我哭不出声,却泪如泉涌。边烧纸边默默祈祷:妈,拿钱去吧!黄泉路上请好走。都说命运有沦回,您今生命苦,若有来生,原您来生做个有福人!
母亲终年六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