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
很伤感的爱情故事,令人扼腕叹息。但愿他们来生再续前缘,不再分离!
今晚,春雨绵绵,夜空里却了无春的气息,独坐窗前,任思绪飞舞……
下午,力哥来电话说他上午回家的,就要回广东了。我让他来这儿坐坐,毕竟几年没见了,哥俩总得喝两杯,叙叙旧。他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说那边还有事等着处理,下次再来了。最后跟我说:“哥托你一件事,以后回老家上坟的时候,替我给她烧柱香。”我知道这个她就是巧姐,我诺诺连声。听着他沙哑的嗓音,心中总有点不是味儿。后来母亲来电话说,力哥一个人在巧姐的坟前整整坐了一个上午,我觉得有一种伤感的情绪在萦徊,挥之不去。
巧姐大我四岁,力哥长我五岁。从小他们就象大姐大哥一样呵护着我。他们放牛,我就跟在他们后面嬉戏;他们下河,我给他们提兜。巧姐的父亲当年是村里的书记,家境很不错。巧姐生得如其名字一般的小巧、美丽,招人疼爱。力哥虎头虎脑,很有点小男子汉的威风。力哥家很穷,只有一个半瞎的老母亲。我们仨当时的关系非常好。我初三那年暑假,力哥和巧姐都高中毕业。生产队成立青年学生劳动组,由于规定得十六岁才能参加,所以,没人愿意带我。力哥和巧姐,与那些人吵了一场,结果让我参加了,可是分给我的事,自己根本做不完,力哥和巧姐都给我帮忙。每到工休的时候,我们就远离那些人,找一片荫凉的地方,听力哥的笛子、巧姐的歌……力哥的笛子吹得不用说,巧姐的歌更能给人带来无限的遐思。下雨天,我和巧姐就到力哥家跟他学剪纸。一张平常的纸,到了力哥手里,变戏法似的变成各式各样的人物、动物或花草,附近村落的一些人家办喜事,都请力哥为其剪喜字。力哥的双喜字,可谓是蜂飞蝶舞,龙凤呈祥。力哥还画得一手好画。村里人都说,力哥与巧姐是天生的一对,我心里也为他们祝福。
进入新的学校读书的第二年春节,我一回家,就急着去找力哥。母亲说,力哥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就别去烦他了。我问怎么回事,母亲叹了口气,说巧姐定婚了,男方是河对岸那个公社供销社的一个营业员。当时我惊讶极了,巧姐不是和力哥俩恋爱吗?怎么会跟另一个人定婚呢?我急急去找巧姐,她不在家。又去力哥家,他母亲说他刚才出去了。她流着泪说,咱家穷,怨不得别人,只是委屈了孩子们。在村后的小树林里,我远远就看到他俩相对而立,巧姐似乎还在抽泣,我远远的看着,有一种莫名的悲哀。不知道多久,看他们走出了小树林,我才迎上去,他们轻声说,回来了?我应了一声,大家都无语。
第二年的正月初二,我见到那个和巧姐定婚的男人。长相平平不说,一副卑琐的样子就让人不舒服,心里直为巧姐叫屈。那年五一,巧姐要结婚了,要嫁给那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前一天晚上,巧姐让我把力哥约到村后的树林中,他们谈了很久,后来还是她的二哥找她回去的。结婚那天,巧姐哭得很伤心。力哥坐在村前的小山包上,目送着送亲的队伍离开村,过了村前的那条河……
那一整天,我都陪着力哥。晚上,力哥跟我说想喝酒,我回家拿了一瓶酒,他坐在村头的旗鼓上,一口气喝完。突然站起身来,摔碎了酒瓶,对我说,我要走了。我很惊讶,你能去哪,不知道。第二天,力哥离开了家。一年后,他接走了瞎子母亲。
两年后,我看到过一次巧姐,是她父亲去世的时候。想不到那么水灵、漂亮的巧姐,两年之后俨然一个半老太,见到我嘴角一咧,那笑比哭还难看,不知是因父亲的故去而悲伤,还是见到我就想到力哥。
再次见到力哥,是九七年了,那时候我在一个小镇上工作,他开着车到来的,一见面我简直就不敢认,一身名牌,与当年的他判若两人。我开玩笑说力哥发财了呀,他笑笑说,别笑我了,接着就问起巧姐,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多年没见她了,工作太忙是一方面,主要是我这人不太想动。他问我,能不能让她来见我一面,我当时没同意,说实话,我听说她过得很不好,你这样与她相见,不是让她更伤心吗?他一再坚持,并说你还是我哥们吗?我这才打电话给巧姐,她同意来,力哥开车去接的她。我们仨在小镇饭馆吃了一顿饭,确切的说,是他们俩一起吃的饭,我中途借故离开了。下午力哥送巧姐回家,出门的时候,巧姐一脸泪水,力哥垂头丧气,至于谈话的内容不得而知,后来我问力哥,你没伤害巧姐吧,当年她也是迫于无奈呀。力哥瞅我一眼,今生她都是我的最爱,不管她现在怎么样!这么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我会伤害她?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今年回家过春节,上年坟的时候,看到一座新坟,墓碑上面写着巧姐的名字。我问早我几天回家的弟弟,他说是巧姐,得的是肝癌,腊月二十一死的,死前跟儿子说要回来安葬,所以就葬这儿了。我默然,木木地在她坟前点了一柱香……
走了很长一段路,回过头看看那山间的坟茔,心中酸酸的。我知道巧姐是想在这儿才能看到力哥回来,她在安心地等着自己的心上人,不喝孟婆汤,一起过奈何桥!她想来生再续情缘,我心中为她,为他们默默地祈祷着!
夜静静的,窗外路灯昏黄,心中一片凄凉,一抹冰凉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