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母亲

清明节，我驱车回老家歙县三阳，祭拜祖先和已故的亲人，其中有我的两个母亲－－我的生身母亲和我的姑妈。每当我站在她们的坟前，思念就涌上心间。

我的生身母亲出生在歙县金川皂钛村，那里山水俊美，一股清泉从一面山崖下发源，顺山谷奔流而下，冲开九道高耸数十丈的悬崖石门，故得名“十门九不锁”。传说乾隆皇帝游江南路过此地时，被山水美景所吸引，流连忘返，并亲赐为“福泉名山”。这里离我老家三阳有四十多里地，记得一直到我懂事时都不通车。我母亲虽出身于大户人家却没念过什么书，只是请先生上门教过一点诗书，在嫁到我家之前从未走出过那片小山村。

母亲二十二岁时，经媒妁之言嫁到我家。据说我母亲清秀窈窕，温柔善良，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二十三岁时，母亲生下了我的哥哥，二十五岁那年母亲把我带到人世间。可是，谁曾想到，当我刚刚半岁时，母亲因太阳穴上长了一颗疔疮引发破伤风，悄然离我而去。

几十年来，我一直都在思念着母亲，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仿佛就是为了我的诞生。她那么年轻就走了，我一生从来不知道母亲的容貌和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就连一张有关她的照片都找不到，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更无法给予她生命的回报。

当我记事以后，姑妈就是我印象中的母亲。听姑妈说，我母亲去世后，我被送给了亲戚妈姨（呢称）家，过了两天我外婆和姑妈都舍不得，又把我抱了回来。在我苦难的童年里，我父亲，一个二十多岁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的男人，不难想象他能有什么好心情来呵护我们。于是，姑妈就成了我们兄弟俩能感受母爱的唯一亲人了。

姑妈有什么好吃的总会给我们兄弟俩留一点，有时父亲体罚我们，姑妈会跟他争得面红耳赤。记得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和哥哥上山干活，我就负责做饭。人还没有灶台高，站在一条板凳上洗锅碗，凳子一滑人栽到锅里，打碎了两只瓷碗，吓得跑到姑妈那里大哭。姑妈从家里找了两只同样的花瓷碗放到我家碗厨里，帮我收拾好，做好饭菜，安慰着我：“不要怕，你爸爸要打你我就跟他拼命。”

两年前姑妈也因病去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临终前，还不时地唤着我的小名，可我却无法减轻她的病痛，无法挽留她的生命。

时光在流逝，我的思念在蔓延，生我的母亲，呵护我成长的姑妈，她们是我心中永远怀念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