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的星期天

打折后，阳光才照到床前。这个星期天，不变的是如昨的冷、寒。衣服洗两件，褂子洗两遍，表示孤单。松花江水灌溉出的稻米，运到这滇西边，并没有多香甜，一大袋放在地板上，不知几个月能吃完。一打鸡蛋，就像方便面，看着看着就胃酸。生活可以简简单单，但不是减减淡淡。人生可以平平凡凡，但不是频频繁繁。于是准备出门，离开这失乐园，尽管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以延续生存空间、生存时间。象山街，象山市场旁边，那里有一家土鸡米线店，人厚道，味地道，绝对是AAAAA级小摊，吃一碗，爽一天；吃两碗，爽一年，再搭配一只E罩杯鸡腿，食色俱全，真的爽歪歪。作为F级小市民，这已是玉盘珍馐值17块钱。而后，就剩下纯玩，绝对零购物，零付款。公园，古城，雪山，村庄，田野，荒原，湖畔，都是可到达或间歇性到达的地方，是玩得转的资源，可供玩赏，供调戏，还有寺院可供膜拜，有野草供收割、留恋，有花姑娘供路过（不擦肩）。自行车骑过了旅游学院，旧时的路，再逛一遍。几十里路，平坦，零转弯。风景在两边。自然，没有品牌，只有广告牌、草坪、羊群，雪山下消失又复现。玉水寨的东巴们，对着署神掐掐算算，能消灾保平安。算出我今日宜出行，宜交配，宜逃票，忌想念，忌挣钱。三多阁旁那棵空洞的老树，还没到寿限，它像一幅神路图，指引我看见北地的祖先。白沙街上的古玩，牦牛角，看一遍，像是敷衍，真品不见，饰品多见，不必欲购从速，过几年，还买得见……就这样我游离在我的青春年华上，别人的繁华边缘。光明一丝丝幽暗，下午七点，把自行车骑到红太阳广场，交还给老板。沿着黄昏，在人群里逆流向北郊，现实的归宿，凑合着存现。

对，从房间开始，首先是灯光，除了惨白，就是惨淡的白。如是在夏天，我会觉得很凉爽，但如果严冬，比如现在我会觉得所有的热量瞬间被抽光。如果这是一个家，那么有光是温暖的，但很遗憾，这只是租来的房间，它不被我拥有，我不配。其次，就是床了，因为别无长物，很多时候，如果我留恋一个地方，那么只是留恋它舒适温暖的大床，以及发生在床上的事，你也一样吧？比如疲惫时一次长睡，长睡中的一个好梦，好梦里的一副春景，春景里那位心上人。床是让我栖息的地方，让我安详的地方。没有床，生活会狠慌。再次就是厨房，当然，这个可有可无，只是方便你煮碗面做顿便饭。因为在温饱已能彻底解决的今天，很少人会记得起厨房了，更甭谈喜欢。但有些东西的存在是很适用的，甚至是不离不弃的，就是厕所了，这是解决我生理问题所必须的，我无法不依赖的，有个优秀的厕所就等于有了可以放心的后方。发现了吗？如果有个好的厕所，你的精神都会舒畅起来。美学老师曾说过凡是美的东西都是没用的，厕所就不美，但它很有用。甚至有看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看这个国家厕所的文明程度是最准确的这样的论调。这就是房间了。每天在这里进进出出，从房间出去就是院子，院子出去是房子，房子出去是街巷，街巷出去是小区，小区出去是市场，市场出去是县域，县域出去是市政所在地，市政出去是三线以外的城市和村子，再出去就没有必要了，因为我要说的就是我这个个体生命以及在集群状态下的存在而已，用不到那么大范围的逻辑关系和线性结构，就像我内存3G就够了，不用非得要个500G来装上，甚至我双核处理器都很少用到，装上个4核也不见得有啥不同效果。我很小，节约资源，少占空间，省布料，只是耗能高，不低碳，不环保。该怎么定性这么现状的我呢？答案是：非正式，不完全。

一天过得很蹉跎，睡睡醒醒就是日出又日落，小小的幸福是自由。青春，自我挥霍，自我婆娑。游戏、音乐、灯火、寂寞、香烟、爱情、出行和工作。开始了，结束了，纠结了，味淡了，味变了，断断续续承背负并承受这没有节奏感的生活。小小的哀伤是温暖太闪烁，大多时候很弱，意义很虚，付出很困惑。以为电影被浓缩。来来去去的行程，长长短短的错错错。

老男孩，在城市的腹地，默默抚摸梦沉睡的窝。浑浊，是心的居所。金色、琥珀，是别人的装饰，是我不会拥有的色彩和结果。在街角，等阳光来一次包裹，覆盖我软弱。在纸上潦草，匆匆划下句号，美有多可靠？一个蹒跚的轮廓，在进入冬天时跌倒，爬起，往霜雪的世界摸索。枯，蔓延得那么执着，日夜如梭。想相信一个词——如若，却都明白的写着那莫莫莫。

曾经我以为在村庄里把命运束缚在土地上，跟着耕牛的脚步，怎么也不可能跋涉到雄鹰的领域，穿上蔚蓝的神装。曾经我以为城市里有温柔优雅的姑娘，可以抚平我不屈的胸膛，看我站在荣耀的阶梯，我，需要景仰。曾经，我以为我看见的村子和家的又乱又脏是改不过来的，因为就那么点教养，我以为城市肯定够优良够高尚。是什么颠覆了这些认知，这些情况。是因为我把自己让城市侵吞，却不被城市消化，又排泄出来的挫败？还是因为在城市的管道上寄生、偷生，成为最底层的魍魉，破灭了信仰？也许是吧，但也许只是年少轻狂，多了痴心妄想。可是我生活成这般模样，游离、无状。没有方向的奋斗，注定草草收场。没有目的闯，难免与红灯相撞。要有门票，才能入场。要有资本，才有谈判的希望。要有力量，才逃得出一个阶级的手掌。无论如何，必须相信，只有笑道最后流出的泪水才最滚烫，能把勇敢的心收藏。无论如何，必须相信，在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会有一次成功的光芒，把灰暗照亮。不归路，绝不能是命运的偏旁。就算渺小，也该是个小宇宙，内藏。就算离开，也如常。

因为明天，即使什么都没有，但肯定有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