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言语，系情母亲

习惯在夜间写点心情文字，虽是写得并不多。

现在，又是夜浓如墨。两岸灯火在夜色中摇曳生姿，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谧，一切都显得那么详和。偶尔的汽笛声，并没有零乱我悠悠的思绪。

明天（也许等会是今天了）就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母亲节。很久以来就想写一篇关于妈妈的文字，却不知从何落笔。

母亲节，或许对于妈妈来说，她并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天，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一个节日。她也许不知道薰衣草的含义，更不知康乃馨饱含的浓浓真情。

母亲，是贤惠、能干的！她出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那是个还动荡不安的岁月。外祖父在母亲还不更事的年纪（那时小姨还在吃奶，大姨已经出嫁，舅舅也当兵在外）便早早离去，以至到现在，在母亲的记忆中都没有外祖父的任何印象。孤儿寡母，家境贫寒，造就了母亲的吃苦耐劳，善良贤惠。也因为家境的贫寒，让本来对读书感兴趣的母亲不得不在读完高小后就退学，撑起了养家的艰辛。成年后，妈妈嫁给了父亲，而父亲常年工作在外，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妈妈一个人在家照顾三个未成年的女儿，耕种三亩田地，其辛苦于妈妈来说，现在都不想再提及。

于父母的三个女儿中，或许我曾经是让妈妈觉得最有希望的一个，但后来也是最操心的那一个，我最终让妈妈望女成凤的愿望落空。那时从没去想过父母会有怎样的想法，心里会是怎样的焦灼。也许真的是青春年少，叛逆的年纪，根本不懂得换位思考，不懂得将心比心，而只是一味的和自己的某种思想较劲，以至到现在都没有了稳定的职业。说实话，对于职业这一点，我倒并没有太多的遗憾，“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这是初中毕业时班主任给我的留言。我有时暗想，我是不是真该佩服我的老师，他那个时候一言成谶，好像都预知我的将来。也因为这吧，导致我现在的个性，看问题都很简单，看世事都很平和。虽是说岁月无情，但或许真的是每个人都有他的宿命。

我出生的那个月份，大地流火，空气中到处是燃烧的怨怼。月子里的母亲不得不天天将前后房门大开，让空气流通些，甚至热得半夜跑到屋外的石坝边摇着蒲扇，寻求一点凉意。也在那一年那一月，妈妈从此落下了病根——严重的风湿病。不是我的到来，她不会饱受后来疼痛的折磨！对妈妈，这一点我觉得心存愧疚！别人都说月子病只有在月子里治，于是妈妈后来又生下妹妹，可疼痛并没有减少！仍是饱受二十多年的痛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啊，站不直，坐不安，睡不着，疼痛折磨得母亲憔悴异常，枯瘦如柴，早早的背就微驼！那些年月，父亲每有假期就陪母亲四处寻医看病。在母亲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喝过毒虫（毒蛇，毒蝎等）泡的酒，十天半月不大便的时候，吃过巴豆、泻药，都不管用，甚至在当时的专区医院，医生都说没有办法。而在乡下长大的母亲，虽然没有多少学问，但因为对生命眷恋，对命运的不屈，对女儿们的不舍，拖着病重的身子，自己看医书，作笔记，到野外对照图片挖草药，自己给自己开处方，到医院抓中药，别人都说久病成良医，看来妈妈真应了这句话，凭她的毅力，风湿病竟然奇迹般的好转到最后痊愈。以至后来曾给母亲看过病的医生都有些不可思议！到现在，我的家人基本上都吃过妈妈开的处方抓的中药，而且效果都还不错。因为妈妈的本性善良，以至有闻讯妈妈治病过程的他人，也来找妈妈开过处方，到野外挖过草药。妈妈每每说起这些时，她眼中流露出一种骄傲，一种自豪！我的母亲，这些可是你疼痛换来的啊！只是因为妈妈年岁在不断的增大，而且毕竟没有真正学过医（年轻时学过简单的打针输液，做过赤脚医生），父亲和她的女儿们就婉转的建议妈妈不要轻易给别人开药，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妈妈也便不再轻易给人开处方了。

母亲是善良、隐忍的！母亲这一生充满了艰辛与疼痛，但她轻易不言。父母原本从小一起长大，但不能算青梅竹马。那个年代，还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他们婚前没有多少交流，甚至没说过几句话。所以他们的结合仍是媒妁之言。他们结婚时，父亲已在外地工作，所以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年轻的时候因为没有多少的接触和交流，父母亲倒处得平安淡定。只是后来父亲调到离家近些的地方工作，姐也有了小孩由母亲照顾，于是母亲就没再在乡下生活，这时我们也更多的接触了父亲。其实才晓得父亲的脾气并不太好，总是觉得母亲说话不行，罗嗦，没水平，也经常吵母亲，只是他从来不吵她的三个女儿，有时我们就觉得奇怪，怎么妈妈像是父亲的“出气筒”呢？有时背后我们就问妈妈怎么不还口？那时妈妈总是笑笑说：“他是那个脾气，不和他一样，况且他血压高，其实他是口恶心善”。我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母能几十年来相濡以沫，一路走来，到现在坐着摇椅慢慢聊的年纪，原来是因为她的善良与隐忍！而我老公随时也就说，他最敬佩我母亲！这个时候我也知道老公是由衷的敬意与感叹。

现在父母就住在家乡的小镇上，那是一个旅游胜地，滨临长江，鸟语花香，风景如画。在这个小镇上父母惬意的生活着，他们就靠他们的退休金过日，从不伸手向孩子们要求什么，总是说你们过好你们的就行，别管我们，我们晓得怎样生活。散步、打牌（不带彩的）、下棋、跳舞成了父母每日的工作日程，甚至有时打电话时，他们都说他们正忙，在电话这头都听得到电话那头的打牌下棋的争论声，有时我们就笑他们，你们真忙啊，比上班的都忙！呵呵！总觉得父母以前过的日子很困顿，现在日子好些了，希望他们在生活上别节约，建议吃好点，而母亲就总是说，现在不是都讲究营养搭配吗，少吃荤，多吃五谷杂粮，于是在生活上他们就变得平凡起来了！

她的三个女儿现在都分居三个不同的地方，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我们总是叫父母想到哪家时就到哪家呆一段时间，但他们走出小镇，在女儿家呆不了多久，就说没有在家里好，城里的生活太喧嚣，太没有人情味，不如老家，一个镇子上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彼此的近邻，就想着回去。其实我知道，他们的心里，总是觉得给孩子们增添了麻烦！

人都说老了老了就小了！现在的母亲也有些。因为上了年岁，母亲的听力远没有从前。所以我们打电话就总是给父亲打的时候多些。今年春节后，姐打电话给我，叫我以后打电话也给妈妈打，她说妈妈说，我们只给父亲打电话，不给她打，是不是不喜欢她了！呵呵，我可爱的母亲！因为以前给她打电话，总是没有说上两句话，甚至问候的话都没说出口，母亲就说：“就是这样啊，我们都好，我挂了，拜拜”，挂得比脱兔还快！我知道这是因为母亲的节约，她怕浪费了我们的话费！姐的电话后，不管母亲接电话是如何的挂得快，我和老公都总是想着要打给她的。妈妈，“娘疼儿路那么长，儿想娘扁担长”，不要让我们只做扁担长的人好吗？

昨日雨骤风也骤，现在已是凌晨，所有的风景都在继续演绎。云过月开，江风徐徐拂来，丝丝凉意，温暖地抚摸着我今夜的蓬勃心境！絮絮写下这些，唯愿天下的母亲平安健康幸福！

（2012.5.13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