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拾鳞
人的一天,会经历许多的事,然后组成一页一页的画面,在记忆里象是经过剪切制作过的一部微电影。这部电影里有喜有忧,一如生活,就是这样许多零碎的片断组合在一起的。作者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细节,通过两个片断,折射出生活的苦乐。这个世间现实总太残酷,总有一天会去面对,艰难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会扼杀了梦想,让人变得务实而沉默。祝福作者。
在一个以24小时为单位的一天中,我们会经历很多事情,如果按秒计算,几乎每一秒就有一张底片存入脑海中的这张胶片上,如果按小时计算,至少一小时内的胶片可以构成一个故事了。然而,当一天结束,我们能否把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像纪录片一样记录下来呢?答案是否定的。最终留在脑海中,我们能回忆起来的,就像一部经过剪切制作过的一部微电影。
思维的跳跃进行,更多时候则像是李安导演的意识流电影,只是处在其中的我们因为生活体验不够所以总也看不透。我想这也许就是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最好解释。
记忆拾鳞,我们天天都在做的一件事。
时令已是夏季,但身体总是大脑,晚上翻来覆去,早上昏昏沉沉,一段时间后,我最终沦为起床困难户。尽管早上闹钟响的时间显示是7:30,但是经过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再爬起来的时间却已是8:00。匆匆——穿衣、洗漱、出门、赶公交……
车上我又遇见了那个女人,那个我每周五都会遇见的,衣着朴素,眼睛浑浊,个子瘦小的四十几岁的女人。每次遇见她时,她都是站在公交车后门的一个空处,身旁放着两只大竹筐和一个麻布口袋,竹筐中有时候装着鸡蛋,有时候装着的东西盖得太严实,我看不见,但从她下车提竹筐的小心翼翼和所使用的力气看,里面的东西应该很沉,而且容易碎。而麻布袋中间撕开的口子永远会探出两只鸡公的头。她每次都不会坐,哪怕身边有一个空位,她都只是站在那里,有时候看看自己脚下的竹筐和布袋,有时候则望向车窗外,一双呆滞的眼神出卖了她的灵魂。
是的,眼神会出卖一个人。一个人所经历的事情不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眼神会传递出不一样的讯息。儿童时期的眼神是清澈的,因为他们看到的是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面,他们感受到的是家人带给他们无穷的关爱;坏人的眼神透露着邪恶,所以我们经常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为生活所迫,干着自己不情愿的事情,上班族的眼中往往充满疲惫和无奈;而浑浊的眼神是最让人绝望的眼神,因为她们已经变成了生活的奴隶,她们能做的就是机械地重复一样的动作。这种人也是我最怕看见的,因为在他们身上我们看不到希望,看到的永远是一副灵魂不知安放何处的躯壳,就像鲁迅曾经说的,那是一种恐惧的感觉。
女人下车了,善良的司机耐心地等待女人把大筐和布袋一件件搬下车,才又缓缓前进。我望着窗外,斑马线上的穿梭的上班族各个表情僵硬,像是工厂生产出的清一色产品。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只希望自己在行走的路上不要丢掉灵魂。
下班了,还是公交车。车子在经过两站后上来一对父子,儿子3至4岁的样子,爸爸30岁左右。我习惯性地起立,然后让座。车子缓缓前进着,儿子望着自己的爸爸开始提问:
儿子:“爸爸,为什么你不买一辆公交车呢?”
爸爸:“公交车很贵,要很多很多钱,爸爸买不起。”
儿子:“要好多钱好多呀?”
爸爸:“很多很多。”
儿子天真地望着窗外,眼前驶过很多TAX,突然儿子又开始提问了。
儿子:“爸爸,那小车好多钱一辆嘛,你能不能买一个喃?“
爸爸稍微顿了一下:“小车也很贵,要很多钱,爸爸买不起。”
儿子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公交继续往前走,在一道斑马线上停了下来。斑马线上来来往往的电动摩托很多。突然,儿子又提问了。
儿子:“爸爸,那你可以开摩托车不呢?”
爸爸:“可以,学一下就会了。”
儿子:“那摩托车好多钱啊?是不是也要很多啊?”
爸爸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搂了搂儿子,然后把头转向车窗。儿子也没再追问。
过了很久,儿子估计是又看见了自行车的身影了,于是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爸爸,自行车好不好学啊?”
爸爸:“好学,改天爸爸买一辆,载着你去玩,好不好?”
儿子兴奋地回答:“好啊好啊!”
我的目的站到了,下车前,我望了望这对父子,心里泛出一阵阵复杂的滋味。是欣慰父亲没对孩子说谎,还是觉得让小孩子面对残酷现实太过早了点儿,我讲不清楚。或许,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儿子还会继续问其它他现在还不懂的问题,或许就那样一直沉默……我更希望他能一直沉浸在刚刚的兴奋中。
记忆鳞片,我忽略了上班过程。开始问自己,什么时候自己生活成了梦想的敌人?也开始寻思要怎么去战胜这位强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