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娃娃
故事很感人,也很沉重,一个小女孩因为失去了父母而不得已过早成熟,谁能懂她内心的渴望,谁能记得她只是一个孩子,谁能关心她是否快乐;问候作者!
还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抱着布娃娃在自家小院唱着那首“泥娃娃”,那时感觉很幸福。因为我终于可以有个梳小辫的对象,把一肚子花哨样式随我的心情摆弄,而且最令人满意的是手法再怎么扭曲,手下的布娃娃都会乖乖听话,让我无忧无虑尽情“梳发”。当然这只是小时候的自娱方式,长大后,我把它毫不留情地丢在我自封的幼稚角落里,随它自由腐朽与挥发,本以为我和它缘分就此灰飞烟灭了,哪知这生命的计数里忽然窜出这么一个激发数万感动因子涌出的故事来。
那是某年的一个夏天,知了无力地爬在树上“龇牙”,隔壁家的鸡冠花开的那真叫一个艳啦,岑岑地绽开,齐刷刷的亮相,哪怕适逢有一朵被比下去了,也要无力地往前压,仿佛正中了安以轩地那首“小脸进行曲。”比起往年那零星的几抹红,这阵势堪比春月秋花图,唯独多的就是那份娇艳,那帖喜庆。这也承托了这家儿子娶娇娘的氛围,难怪了,这花儿们多知恩图报啊,自家主人办喜事,争艳斗胜那是必须的。延续了农家的婚礼习俗,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贺声礼道,宾主迎门……总之是响彻山际,鸣络家禽。除了俗套地慨括一句“热闹“之外,脑海里就剩着鞭炮杂声的余音绕梁了,除了喜欢闹腾的人一般像我这样性情温良的,都会找一片儿地,安静地发着呆。可是今天不行啊,父母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擅自离场,否则扣月饷100,哎,看在要损财的份上,忍了。正当我锤足叹气时,尽让我发现一宝:一个特立独行的羊角辫儿进入了我的眼帘,这让我有种又一次找到了布娃娃的感觉,不过不同的是,她的行为举止让正常人匪夷所思;
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如同鸡冠花色的连衣裙,翘起羊角辫,忽闪着那双让我羡慕嫉妒恨的双眼皮大眼睛,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嘿,现在的小孩不怕怪叔叔倒是和怪叔叔一样的怪,但凡看见年轻女子,她都会很热情地奔过去,牵住人家的手,或是抱住人家的腰。有的会很礼貌地回应她,摸摸她的头,顺便给几颗大白兔;有的则会凸显悍妇形象劈头骂战,推开她,继续谴责她的父母家人如何地没有教养;更有的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失了三分神,丢了七分魂,立马回家去寻柚子叶。宾主见这小孩实在吓着宾客了,就叫人把她送回去,免得乱了这喜庆劲儿,见此我主动走上去跟宾主商量让我来负责这个怪异的小孩,因为我实在对她太好奇了,真想把她送到某个研究所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我就此名扬天下了,当然好奇归好奇,最现实的问题是该如何处理这小孩,还好她比较听话,我拉着她,她也不像其他小孩那样使劲蛮力地哭闹,反而很配合我,乖巧地坐在我的旁边,在接下来的时间,她没有了先前疯狂的举动,反倒是拉着我的手一直就没松开过,我想试探地去问点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深邃的睫毛和那已咸湿的小手,我就像喉咙里卡着一根深深的鱼刺把所有的好奇与话语都卡在那里,稳稳妥妥地,仅留着一袭喘气儿的空隙。罢了,就这样大手牵小手地呆着,仿佛我们是被这喧闹隔离的物种,久久呆在另一个寂寥的空间,直到小女孩的家人从我手中把她带走,我都还处在那种燠热地恍惚中,唯有感觉的还是手中残留的那股咸湿。回到家,我冲破所谓一些卡带的思想抱着满满的好奇去问母亲有关于那个小女孩的一切故事。母亲一听到着女孩的名字,马上就找了一处舒适的地儿坐下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拉着我语重心长起来;原来小女孩的父亲在她一岁多的时候因为一次错误的行为触犯法律而锒铛入狱,她的母亲因为接受不了亲戚邻里的讥笑辱骂,在她刚刚学会叫妈妈的时候悄然离开,从此了无音讯,惟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还愿意照顾她,因为没有父母的照顾,她比同龄的小孩更加懂事乖巧,在她身上没有留守小孩的邋遢,没有温室小孩的娇戾。从会走路开始就歪歪倒到地给田间劳作的爷爷送茶水,从会搬得动木椅开始就会微微颤颤地拿起锅铲帮奶奶搅拌猪食。在旁人看来她就是家里的一个小大人,过家家,玩布娃娃,成了她眼中的奢侈品,因为没有哪个小孩愿意跟她玩,更多地是嘲笑她是个小骗子,因为他爸爸是咋骗犯。无知的小孩会受到无聊大人的蛊惑,一些难听的话在他们看来就是娱乐大众的最佳方式。看着别的小女孩可以摆弄着布娃娃,她只能在旁垂帘三尺,偶尔在梦中聊以慰藉,因为年老贫苦的爷爷奶奶能保她温饱就已经不错了,布娃娃?是每个女孩儿时最不可或缺的玩具,没了它们,就等于给纯真童年留下了一笔遗憾,对她来说这份遗憾毫不留情的被留下来了。
因为她的一次任性让家里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变化,归因就是一个布娃娃,她在一次无意间捡到了隔壁小孩落下的布娃娃,她欣喜若狂地把它偷偷带回了家,藏在隐蔽的稻草垛里,每天傍晚都会趁着爷爷奶奶熟睡时来悄悄拿起布娃娃左右摆弄一番,才会乖乖回去睡觉,直到有一天隔壁的小孩吵闹着布娃娃不见了,而嫌疑人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她,奶奶问她,是否见过布娃娃,她默认了。爷爷问她,是否拿了布娃娃,她把头埋的深深,口中却憋出一句:“嗯”。所有的人都诧异了,奶奶气哭了,爷爷顺手拿起竹条向她挥去。仿佛要把家里所有的不幸都通通挥去,尽管挥发的对象是自己的亲孙女,直到有人看不过去拉住爷爷,才停止这悲愤的一切。围观的人散了,回家继续编造愚弄的故事互相探讨,奶奶还回了布娃娃另外送上20元钱来平息隔壁邻居的怒气。爷爷的竹条被打折了,心里的憋屈全都发泄过头了,现在郁郁闷闷地抽着大烟袋静静地疗伤。而她呢?那个被大家看做是懂事的小大人,她为何会这么做了,成了乡里的有史以来最大的疑问,从爷爷挥下竹条开始到最后竹条脆弱的自残折掉,她都没有哭一声,她是如此倔强,尽管柔嫩的皮肤被红印参差不齐的交汇而变得模糊,她都不动声色,是什么在维持着她那份尊贵的孤傲,那份失真的童年?在人们纷纷开始检讨自己的初印象的同时,有没有想过她只是一个孩子,她的懂事源于她生活的背景,那样一个天真无邪的童年,有谁愿意被过早地视为成年人?她只是一个孩子,她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属于纯真童年的布娃娃。她要的不过是那份可以在自家小院边给布娃娃梳着小辫,边哼着“泥娃娃”小曲儿的无忧无虑,还有那份值得回忆的幼稚。
结果,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可惜它粉碎我先前千万个臆想细胞,让那久久埋没的善良因子端正地向我摆出了胜利的V字,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善良的人,以前总觉得自己做好遵守法纪的好公民就已经是对得起四个现代化了,但是这一刻,我想好好地善良一回,深深地感动一下;如果有人无力前行,你是否愿意回头扶她一把,如果有人迷失方向,你是否会将善良当做路牌,带她回家。如果这是一个祖国的未来,我们是否愿意为她放下沉淀擦去乌云,还她一片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