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溪
作者描述了自己去红石溪的所见所闻,一路上别致动人的风景比比皆是,在作者的笔下形象生动的再现。一篇非常美得游记散文。推荐共赏,问好作者!
周末的那天,我又一次来到了红石溪。
红石溪即水田溪,在小城之东南的群山环抱里,是古阳河的一级支流,因溪里和岸边的石头均是红色的,整个溪底红灿灿的一片,故名红石溪。近年来,经过精心打造,已成为小城的生态观光旅游景点。因为是周末,加上天气好,又到了夏天,因此来溪里游玩的人很多。
在红石溪里行走,一路都是风景。
一路上都会遇到妇人背着换洗的衣服来溪里清洗。从红石桥起,每隔几米,就有妇人或蹲在石上,或坐在溪中洗衣,如长蛇一般溯溪逶迤而上,到香炉岩为止。洗衣的妇人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嘻笑声、打闹声、棒槌声不绝于耳。从休闲便道上走过,无意间就可见那洗衣的妇人春光乍泄,那些背对着我的,翘起浑圆的屁股,露出半截雪白的脊背,令人眩目耀眼,有的还可见屁股槽槽,使人遐想无穷。那些面对着我的,从散披下来的青丝逢里,可见圆球似的乳房和深深的乳沟,像一对有磁力的大眼睛紧紧地吸住了我的心,使我产生了一种往下探索的欲望。在我的眼里,洗衣的妇人是溪中的一道风景。
辗转青山,峰回路转。到了龙泉亭,来这里背水的很多。背水的人大多是老人,背一次水需三四个小时,但大家遵守背水规则,背篓或水桶之类的按先来后到的秩序从接水的地方摆起,弯弯的长长的如“S”型。而背水的人则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东拉西扯,笑声不断,可以说背水既是一种劳动,也是一种老友聚合。亭子旁有一座石拱桥,弯弯的像半个月亮挂在溪上,溪水从桥下哗哗流过,桥下及桥墩上下均有妇人洗衣。我从桥上走过,发现个别眼馋的男人眯着色眼,不时朝桥下瞟几眼,那眼光就像一把利剑,恨不得剥光妇人的衣裳,好过一把瘾。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不管年青人还是老人,都是如此,否则就不叫男人。
小径顺溪蜿蜒而上,一路慢慢走着,不觉到了三角桥。因溪的两边各有一块巨大的三角石,桥墩就砌在三角石上,故名三角桥。左边斜生一条小路,从林荫中顺坡爬到一个叫屋场坪的寨子,寨子不过十几户人家,尽姓王,屋前都栽有桂花树。桥边有几棵大松树,约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郁郁葱葱的枝叶拼命的向外招展着,向世人昭示着它的百年古韵;曲曲盘旋的树干、笔直挺拔的树干,用不同的形式演绎着大自然赐予它们相同的神奇。不时有青年男女来桥上照相,女的花枝招展,翘首弄姿,摆着不同的造型,男的则大献殷勤,或站、或蹲、或卧着为女的拍照。桥下为一深潭,清澈见底,我路过时,看见一对青年男女正在潭中戏水弄欢,可能是恋人吧?因为只有“恋人”才会不顾“羞耻”。男的站在潭中,双手托着女人的肥臀和细腰;女人四肢岔开横躺着,像水面上轻轻栖着的蜻蜓,又像树叶上尽情睡眠的蝴蝶。
转了几个弯后,到了香炉岩。一座红砂怪石耸立溪畔,高数丈,顶上有一石,上宽下窄、上大下小,形似香炉;那长在岩上的一株株青枝翠叶又如供香,故名香炉岩。这里有个小广场,有几棵人工栽植的大树,人们坐在树下,或下棋,或打牌,或闲谈……各有所爱,各得其乐。草丛中一对青年男女正在谈情说爱,男的坐着,女的躺在男的大腿上,男人的手正好从女人低低的领口中伸进去,正一松一紧地揉捏着……小路从岩下经过,走到岩下,我抬头仰望,只见云蒸霞蔚,香炉高悬,恍惚左右晃动,摇摇欲坠,令我心惊肉跳,游兴也随之倍增。
出了香炉岩,路不再是水泥路,而是石板路,被千万双脚打磨后,玉石般晶莹闪亮。路经溪水时,跳岩为桥,过溪时,由于跳岩大小不一,方圆不一,人如跳舞一样。有时不小心,还会跌入水中,成了“落汤鸡”或“落水狗”,其狼狈之相,令路人拍手大笑。
过了半溪,溪谷开阔起来,便出现了稻田。这里已经接近农村了,前面就有一个叫杉木岭的寨子。此时,那一丘连一丘的稻田,色彩纷呈,有绿色、鹅黄、淡黄……恰似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稻禾长势很好,绿绿的,旺旺的,像是在蓄积一种力量,等待着金风秋阳,等待着属于字迹的丰收季节。田间,有农人在打药,打药的是个女的,穿着红衫,头戴草帽,身背喷雾器,左手摇着摇把,右手拿着喷头,慢慢移动着,丝丝雾水喷出来,洒在绿色的禾面上。万绿丛中一点红,红色的衬衫,丰满的胸脯,格外惹眼。我从田坎上走过,蝴蝶纷纷飞来,黄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各领风骚,无数的蝴蝶把我包围起来,有的栖在我的头上,有的停在我的肩上,有的亲我的脸,有的吻我的手。
小溪的两边山坡上,满山翠绿,古木参天,越往里走越葱茏,大自然厚重的黛绿、深绿、墨绿,带着生命的暖意,幽雅地迎接我。小溪的两岸,长满了碧绿的青草,草丛中盛开着各中色彩的野花,它们竞相生长,有时交织在一起,有时又连成一片,像一条条彩色的花地毯,铺在小溪的两岸。远远望过去,那条欢快的溪水,就像在花丛中跳跃,在彩色中回旋。看见漫天飞舞的蝴蝶,我想起乱世佳人张爱玲说的那句话:“每一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灵魂,回来寻找它自己。”
左边的山顶上,古高公路盘旋而上,人在溪中行走,汽车的马达声不时从山顶的密林深处飘下来,与溪边树林里的鸟鸣声相混合,经过排列组合,如一串串绿色的音符在溪中飘荡。“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更显得溪谷幽静。此时,远离了尘嚣,我的心越来越平静起来。
溪畔有一块大草坪。五六头牛在草坪上啃青草。一个村姑坐在背篓上一边拉鞋垫,一边哼山歌:“山风轻轻摇树梢,阳光静静照溪角,啊妹轻轻往外走,溪边柳林会阿哥。”村姑的歌声,把山唱得更高,也把天唱得更蓝;把溪唱得更长,也把水唱得更绿。与城里女人相比,村姑的肤色虽粗糙一些,但身材却要好看得多,城里女人要么过于臃肿,要么过于苗条,而村姑既不臃肿,也不苗条,这要归功于长期劳动的结果。见我从旁边走过,村姑发出嘻嘻嘻的笑声,有一种阳光的味道,使人发甜。
山环水,水绕山,就像热恋中的男女,难分难舍,弄得行人一头雾水,摸不清方向。大约走了十二三里的路,坡上的树林里露出了房屋,这是一个自然村寨,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杉木岭,属古阳镇田马村,二十几户人家,以杨、张二姓为主。走进寨子,一栋栋木房子古色古香,青藤爬满了篱笆,房前屋后尽是桃李等果木,绿荫醉人。我在寨子里转了一圈,经过一个农家小院,目光越过篱笆,看见一个绝美而聪慧少女坐在树荫下,一手持针,嘴角含线,低头绣着“女儿红”,一根根彩色的丝线在胸前飞舞着,一个个图案在花锦上柔柔地沁润开来;看着看着,我的心也随之柔柔地沁润开来……
这里还不是溪的源头。溪的源头在河蓬乡境内,由于溪里尽是土墙条、枸杞子、映山红、救济粮、木酱子、野茶树等灌木,密密麻麻,荆棘丛生,无路可走,只好沿原路返回。
在返回的路上,一路上,溪中风景重现。于是,我吟起了唐代诗人司空图的那首《纤秾》:“采采流水,蓬蓬远春。窈窕深谷,时见美人。碧桃满树,风日水浜。柳荫路曲,流莺比邻。乘之愈往,识之愈真。如将不尽,与古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