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

拉姆之歌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5-12 11:41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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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老年人的孤独和悲苦是年轻人所难以理解的。作者能够用这样的语言描写爷爷,让人心生感动。问好,作者!

回到乡下,再次见到爷爷,我的心莫名的很伤感。其时爷爷正坐在屋檐下剥胡豆。偌大的一个院子,爷爷一个人坐在一大堆胡豆苗前,神情悲伤而又麻木,看上去又黑又瘦;而从几米远的堂屋里,正有录音机在反复唱着南无阿弥陀佛。这单调的佛门歌曲歌词只有那一句,曲调也仅有那么几个音符,听上去却很有一种空灵而伤感的味儿。莫名的,我的心中很难过,主要是为爷爷。堂屋中,是奶奶的灵堂,长明灯闪闪烁烁。因为奶奶是个佛教徒,死后要转佛,所以灵堂一直都还在。我不敢想象,爷爷晚上一个人睡在灵堂隔壁,耳中听着那单调而伤感的南无阿弥陀佛入睡,心情会是怎样的。

爷爷不信佛,对奶奶的宗教信仰,爷爷是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奶奶是找个精神寄托吧。也许爷爷就那样想。奶奶对佛祖可虔诚了,但佛祖却并不能保佑她不生病。奶奶去世前生病的情形很可怜。开始时奶奶只是叫头痛,痛得象被人用榔头在敲。做CT检查,也没发现什么。医生说静养了吧。这样,奶奶只能躺在床上,奶奶每天除了呻吟就只能喝几口流食。到了后来,奶奶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小便也失禁了,搞得床单上、蚊帐上、身上,到处都是。爷爷看见奶奶的惨象,心中难过之极。奶奶活着是受罪,一个人的生命已经走到那一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早点儿去了好,爷爷当时就那样想。但一旦奶奶真的去世了,爷爷却又难过之极。有人曾说看见爷爷在竹林中默默流泪。是呀,爷爷奶奶相伴几十年,从没红过脸,奶奶这一走,爷爷的难过是可以想见的。以前的爷爷是个很开朗而且幽默的人,可自从奶奶生病起就从没见爷爷笑过。有时见爷爷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呆呆出神,那时我就想,爷爷奶奶这几十年中会有多少故事呢?也许爷爷不会对我讲的。

奶奶去世不久,阿婶便与爷爷大吵了一架。爷爷共有三个儿子,当初分家的时候,爷爷奶奶顾念到幺儿家底子薄,便把老房子给了幺儿。自然,爷爷奶奶就和幺爸、阿婶住在了一个院里,但爷爷奶奶是一家,阿婶他们是另一家。现在奶奶一去世,阿婶借口家中死了人,很吓人,将来爷爷又得死在她家中,要把爷爷撵出去住。爷爷很气愤,说老子偏死在这屋中,烂也要烂在这屋中。这房子原本就是老子的,你要不住就滚出去吧。

我回到乡下,曾请爷爷跟我进城住,但爷爷拒绝了。爷爷说你那城里的生活我过不惯,整天吵吵嚷嚷的,空气不好,楼梯也难爬。爷爷谁都不跟,宁愿自己过。我知道爷爷是怕与人家处不好关系。我很同情爷爷。要是城里的老年人,生活会多么精彩!什么这样协会那样比赛不讲,单是每天架了鸟笼打打拳,跳跳舞之类的就够令人羡慕的了。可乡下的老年人呢?除了象奶奶那样信佛的,还有多少可值得一提的呢?象现在的爷爷,每天除了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外,还有些什么呢?精神生活几乎是一片空白。

我在狗市上选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狗,托母亲带给爷爷,也让爷爷有个伴吧。母亲回来对我说,爷爷很高兴的收下了。爷爷现在卖起了炒瓜子儿。其实,爷爷一直是个手巧的人。他似乎什么都会干,而且干得不错。木工、泥工、瓦工、篾匠,捉鱼之类的更不在话下。更让人称叹的是爷爷炒出的瓜子儿,大柴锅炒出的瓜子儿,白味儿的、五香的、奶油的、中草药的,特香。母亲说,爷爷卖瓜子可不是为赚钱,他卖的瓜子儿,筛了壳的,几乎没坏的,称又称得足,生意虽好却赚不了钱。我说不为了赚钱吧,爷爷卖瓜子儿可以活的充实些就行。母亲说自从爷爷卖上瓜子儿后,气色好多了,精神也好些了。大家都很高兴。

爷爷,愿你活得更开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