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人
有句农谚:“春分秋分,昼夜平分”,这句话的意思是春分和秋分时节,白天和夜晚的时间一样长短。冬至,正值隆冬时节,仍是昼短夜长的。作者文笔颇佳,以深邃的文字描写、叙述了林林总总的事物,总有一种事是人非的感觉,那些清晰的和不清晰的印象,如同一辙。 人生的轨迹,一张薄薄的纸难以承载。
冬至过后,日子明显拉长。妈妈说,从这天起,夜晚越来越短,白天则越来越长。
寒冷愈演愈烈,我便不得不一整天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围巾、口罩、手套并用,出门则只露一双眼睛。觉的自己很滑稽,又觉得只有这么武装才能让我在温暖的同时更有安全感。然而仔细琢磨这安全感终究也仅仅是因为我觉得别人终于看不到我的脸了,而他们的脸却在我眼前暴露无遗。就这么简单,却也充分说明了我已终于不用再害怕有一天需要撕掉自己的脸皮了。
每天从不同的窗子,不同的角度看,就能看到不同的人,不同的脸。在那众多的人,众多的脸里面,有美丽的、丑陋的,有善的、恶的,有真的、假的。他们都一样,他们又都千差万别。原来仅凭一双眼睛,你就可以是一位出色的分辨者,判断者,仲裁者,久而久之也能成为思考者,多么伟大。
我们像一个个断了脚的野兽,疯狂的追逐着别人,也被别人疯狂的追逐。我总是很害怕周围的人,我怕突然有一天他们都撕掉自己的脸皮变回成野兽的样子。那么,到那时我是不是也得像他们一样撕掉自己的脸皮?再或着,我也真的像他们一样撕掉了自己的脸皮,但我新变的模样又和他们长的不一样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打我,会不会质问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不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长相?我怕照镜子,因为我怕突然有一天我照着镜子,而镜子里面显现出的不是我了怎么办。我该不该和他打招呼,该不该问问他小时候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喜欢逃学弹弹珠呢?
每个人在自己面前与别人面前展现出的自己总有不同,在不同地点,不同场合,不同时间段展现出的自己又会不同。当然,这绝对与表里不如一无关,只是因为每个人都需要掩饰甚至是掩盖自己开更好地保护自己想罢了。只有掩饰好了,掩饰的最符合某种特定的出场规格了,才觉得那才是最真实的最完美的自己。于是,我们不断将本本色色的自己掩盖掉了,越来越隐秘,越来越隐秘,也离真实的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们在时间的赶促下不断薄情,在空间的排挤下不断隐形。我们每天都戴着面具示人,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捉着一场根本谁也找不到谁的迷藏。我们都变成了隐形人,排在一条不知道到底有多长的人流中原地踏步,我们都变成了薄情人,在爱与不爱的感情世界里无关痛痒地乱撒情网急于猎取一段孽缘。我们每天都假模假样,装做自己在坚持原则,坚持信仰,殊不知抱残守缺地坚持下来的只会是更残更缺的自己的衰相。
前段时间,我总是莫名其妙地流鼻血,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鲜红鲜红的血一滴滴掉在地面上,串成一串,不也是一种符号或者象征吗?至少,我觉得它要比我们身后的脚印要真实的多,也深刻的多不是吗?
换穿新买的衣服,左肩的饰扣总会莫名其妙地掉下来,以至于连着扣子饰带总像一块破布一样挂在我的左肩,于是我会不断提醒和我一起行走着的路人甲路人乙们帮我扣好。后来我怀疑这坏事是拜双肩包所赐,我便决意不再那么规整地背着它,而是变成了递拎着,像递拎着一个急于脱手扔掉的臭垃圾袋一样。不过我还是发现这个造型会让我更酷,或者让我更容易装酷,可那该死地饰带还是会掉下来挂在我的肩上。好吧,我只能妥协,只能还是不断提醒着我身边的甲乙丙丁们帮帮我!
我一面把自己假想成一个敌人,不断仇视自己,不断鄙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痛定思痛让自己无法自拔。而一面又觉的自己应该是自己的情人,要好好爱护,好好疼惜。可正当我努力这么做了,却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敌是友了。我觉得自己是双面人,又觉得自己其实只有一个,只是有很多很多面具,在层层面具之下狠狠地隐形着,狠狠地薄情着吧。
人生的事,许多都是注定了的。我并不是只相信宿命,只是那些该发生的都能毫无征兆,毫无悬念地凌驾于我们所谓的计划或者理想之上,我们又根本无法扭转,反而不扭曲就已是万幸了。现实面前,人往往是无力的。无往而不美,但几乎所有的风景又都会被无数个观赏者的目光戳伤而消隐,虚空又不断分离出更多的虚空,到最后便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了。
已经是二零一一年的最后几天了,每个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收尾。不舍或者纪念,计划或者憧憬,日子总会一天天来又一天天走,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沉睡一夜醒来,阳台窗户的玻璃上已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那图案刚巧像极了我今天出门时要戴的面具,透明而洁白……
我查过年历了,一一年的最后一天,刚好阴历十二月初七,一位好友的生日,提前祝福她吧,也祝福所有的人,健康,平安,还有……幸福!
是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