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趣闻之感

一，引子

走到路边，眼前的一幕深深地吸引了我。夕阳的余晖洒在绿茵茵的草坪上，草丛中零星地点缀着为数不多的红的白的不知名的细小花朵。柔和的阳光映衬着嫩绿的小草和娇小的花朵，煞是美丽。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在草地上玩耍，不远处有几只淡黄色毛绒绒的小鸡，有的伸开那小小娇嫩的双翅蹦蹦跳跳着，有的正低头觅食。孩子偶尔也会跑去追赶着小鸡，被母亲拉扯住了。孩子用力挣脱着却一下子跌倒在地又迅速爬起来，还想去追赶小鸡，母女俩耳语一番后，欢快的笑声响起。这温馨惬意的画面不禁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多年以前。

二，缘由

那时我家住在一楼，左邻右舍不仅在房前屋后种上了黄瓜，茄子，辣椒，丝瓜，扁豆，葱蒜等各种蔬菜，而且还饲养了鸡鸭鹅等家禽，有户人家喂养的鸡就有几十只。每天从早到晚，我们都可以免费听那“叽叽叽，嘎嘎嘎，鹅鹅鹅，喔喔喔”的禽类交响曲音乐会。从小爱看书的儿子特别迷恋这种生活环境，尤其是对鸡鸭鹅感兴趣，还喜滋滋的赞美说这是田园生活。可能是爱屋及乌吧，渐渐地我也适应了儿子津津乐道的这种田园生活，感觉这时时刻刻都能听到的另类音乐会还蛮有特别的情趣。劳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在禽类们一曲曲美妙的赞歌声中，我便可以马上进入梦乡，而且不必担心某某天早晨会睡过了头，绝不会误事。一次，一同事很是关心的问我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会不会失眠，竟然逗得我捧腹大笑而答：这么好的田园生活环境怎么会让人失眠呢，每天我在禽类们的催眠歌声中睡得可香呢！同事用不解的眼神望着我摇着头，还以为我说的是黑色幽默的反语。一想还真的说不清道不明理由呢！只好不多解释，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每天都睡得美美的，从未失过眠。

三，趣闻

拗不过年幼儿子的软磨硬施多次地恳求，我找来一个精致的小鸡笼，按儿子的要求去集市挑选了脑袋略小毛色黄黑各一只的鸡雏。据有经验的人士告之：脑袋略小的鸡雏可能是母鸡。鸡买回来了，鸡笼也有了，米菜家中早有储备。望着两只尖尖的嘴，毛线绒团般活蹦乱跳的小鸡，儿子高兴得拍手称好，还立马给它们分别取了两个真实而又可爱的名字：小黄和小黑。听到叽叽的叫声，儿子说鸡一定是饿了，要去拿米和菜喂它们。既然儿子决定要养鸡，还得给他讲点养鸡常识：出壳不久的鸡雏格外娇贵，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必须得到特别地护理；此时的它们只能吃用温水泡过的碎米，整粒整粒的大米咽不下去；没被温水泡过的碎米小鸡咽下后会在食道内消化不良发胀而导致生病；鸡笼得天天清理，保持笼内清洁干燥温暖；小鸡在生长过程中还需要常常晒晒太阳。儿子还蛮虚心地听我一一道来，其实我这点养鸡知识也是道听途说来的一点皮毛，以前我也没养过鸡，更不知我的这番喂鸡理论对不对，不明之处再去问经验之人，边养边请教，师傅还很多的。了解了养鸡常识，养鸡行动开始了：整理好鸡笼，捣碎米，泡米，洗菜叶，擦干，切碎，喂食。天晴的时候就把小黄和小黑弄到草地上去晒晒太阳，觅觅食。在我们的忙碌和虚心请教中，小鸡长出了粗毛，可以不用把米捣碎，菜叶也无需切碎了。当邻人家种的黄瓜可以摘下吃的时候，我家的小黄和小黑也能分辨清它们真的是母鸡。看来经验就是经验，人确实应活到老学到老，任何人在某一方面都可以成为自己的老师，历史上不是就有“一字之师”的佳话吗？所以孔老夫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真是千真万确啊！这时期的小黄和小黑彻底地自由了，可以离开我们的视线去闯荡它们自己喜爱的地域了。两只鸡偶然也会你啄一下我的头，我啄一下你的背，但是它们始终都是结伴而行，形影相随，不离不弃。一次，在外玩耍的儿子突然急匆匆地跑来说是小黄和小黑太不讲卫生了，硬是拉着我去看，两只鸡正在太阳照射下的沙地上躺着，浑身上下全是沙子，还不停地在沙里翻滚着。不是鸡不讲卫生，那是鸡在沙浴，就是用沙子洗澡，除去身上的异物，梳理全身的羽毛，我把从师傅们那里讨得的一点禽类生活习性现买现卖说给儿子听。真的吗？儿子满脸疑惑地问。真的，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儿子信了。

当房前红红绿绿灯笼似的辣椒挂满枝头的时候，我家的小黄和小黑也越长越大，越长越可爱了，小黄全身黄灿灿，小黑浑身黑油油，真是让人爱不够，趣事也随之多起来。一天，我和儿子正在家里，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我家的小黑。可能是饿了吧，抓把米撒在地上，它还不吃呢，那就走吧！进屋刚关上门，敲门声又响起，还是小黑，扔食给它它不瞧，端水给它它不理，我边说边打着要它走开的手势，要它哪里好玩就去那里玩。嘿嘿！它可不走，反反复复地啄开门，就是不吃也不喝。百思不解的我只好走出家门，站在小黑的身旁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奇事。说奇还真奇，只见小黑张开翅膀身子趴在地上，不停地抖动双翅，颈上背上的羽毛全都竖起来了，嘴巴啄地，鸣叫着，还不时地扭过头朝邻居家的鸡舍方向望去。这又滑稽又奇特的一系列动作让我忍俊不禁，可这鸡的有声语言我不懂，鸡的肢体语言更是无法弄清。猛然想起和小黑形影不离的小黄怎么不见踪影呢？闹矛盾啦！单飞啦！或许去其他地方觅食去了吧！见我无动于衷，小黑嗖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了，向邻居家的鸡舍奔去，奔几步，回头见我原地不动，小黑又重复着刚才的那套又滑稽又奇特的系列动作，鸣叫声更大更急，估计它是在指责我这个主人的迟钝。如此这般，看来我不动还不行，那就跟着小黑指挥官前行吧，儿子也跟随其后。小黑可不放心，照样走几步，回过头瞧我们是否跟着它，见我们走它就继续前行，一直把我们带到邻居家的鸡舍旁，我继续站在离鸡舍有几步的地方听小黑指挥。嘿嘿！小黑又展示了新一轮滑稽而奇特的系列动作：只见指挥官小黑咆哮般地围着鸡舍的外墙跑过来奔过去，嘴巴如尖刀般地刺向鸡舍的墙，似乎要把那堵墙刺倒刺穿。见我不动，它就重复着这套动作。我可从未见过这种架势，也没听人谈论过鸡类还有如此之壮举，就像一个刚做母亲的女人不懂婴儿啼哭的原委。看着已到怒不可遏，怒火满腔，怒发冲冠境地的小黑，我走近鸡舍，透过门缝向里看：哦！原来我家的小黄正在里面围着鸡舍的内墙奔过来跑过去寻找能出来的地方，也不知小黄为何误入了邻居家的鸡舍里。叫来邻居打开鸡舍的门，小黄如同飞出的梭镖急冲而出，小黑也犹如射出的箭似的疾奔迎了上去，真像我们人类两位久久未见的老友却后重逢。小黄和小黑结伴咯咯咯地叫着跑开了，快乐着它们的快乐去了，留给我的是感动，震惊和深思：有人说世间芸芸众生，飞鸟走兽，甚至花草树木都有灵性。我没有研究和试验过，所以作不出肯定的回答。但我家的这只小黑，见同伴有难不吃不喝，想方设法去营救，这患难见真情的友谊难道不值得我们人类去赞扬和学习吗？

说来还真巧，故事又来了。那天我正在门口忙着什么，只见我家的小黄跑来围着我叫个不停，我朝四周扫射一下，没见我家的小黑，揣摩着可能是小黑出了什么事。有了上次的教训，我毫不迟疑地紧随小黄来到院子里周围长满杂草的一个土坑旁，果然小黑正在坑里往上窜，但怎么也跳不上来。坑不大但有点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黑救起来。像这样一对互帮互助的可爱的小黄和小黑怎么不让年幼的儿子喜欢呢？秋风吹黄了树叶，也催熟了房屋后架上的扁豆，我们的小黄和小黑也进入了成年期。该下蛋了，每每下完蛋小黄和小黑就比赛似的轮番咯嗒咯嗒地高歌着。儿子听人讲吃虫可以给鸡增加营养，便时常捉些蚂蚱之类的虫子给小黄和小黑吃。这下新的趣事又发生了，好几天没见小黄下蛋，只见它不断地从鸡窝里跳进跳出，也不吃食，还不让小黑靠近，小黑可怜兮兮地在鸡窝不远处来来回回的溜达着，请教附近的养鸡师傅们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第三天下午，小黄嘹亮的歌声响起，跑去一看，竟然下了一个比鹅蛋还要大的蛋，就像产妇生下了一个巨婴，难产啦！这可太辛苦了小黄了。儿子抓米犒劳小黄，可它仍继续唱着嘹亮的胜利之歌。炫耀吧！小黄，你又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奇迹！我拿起巨蛋在小黄面前晃了一下，和着它那咯嗒咯嗒的声音说：“吃吧，以后千万不要再下这样格外大的双黄蛋了！”为了满足儿子的好奇心，我告诉他小黄可能是营养过剩导致下的双黄蛋，又把鸡蛋敲破拿给儿子看，一个蛋壳里真的有两个大大的蛋黄。

四，感动

可爱的小黄和小黑不仅给儿子的童年带来无尽的欢乐，增加了不少的知识，还让儿子知晓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儿子刚满八岁不久的一天，他的伯父伯母，叔叔婶婶以及堂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突然造访我们家，事先我完全不清楚。不过那时也没有电话，好多信息也不可能及时知道。一下子就把我那十来个平方米的房子挤得满满的，家里顿时热闹非凡。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儿子以小主人的姿态搬出了自己所有的玩具，电动手枪，电动飞机，汽车等给堂弟玩，自己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连环画。我则忙乎着给来宾们做饭做菜，好在早晨我已购买了准备几天吃的鱼肉蛋和蔬菜，当我把一斤煮好的鹌鹑蛋浸在一个大碗里准备剥皮时，只见儿子五岁的堂弟丢下手中的玩具走了过来把一大碗鹌鹑蛋端到一旁，我以为他给我帮忙呢？可没曾想到五岁的孩子竟然剥一个蛋就往自己的嘴里塞一个，儿子眼巴巴地瞪了我一眼，没有去抢更没有哭闹，仍然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儿子喜欢吃鹌鹑蛋，况且鹌鹑蛋是我特意买给儿子吃的。满屋的人没有一人吱声阻拦，儿子的叔叔婶婶更是让人诧异和费解，看着他们霸道十足的儿子不但不制止，两人互视了几番，脸上都呈现出得意的神采。直到那小人儿一个一个地把一斤鹌鹑蛋全都裹入腹中，两人的脸上更是堆满着沾沾自喜，骄傲的灿烂笑颜。儿子的堂弟真能吃，吃了一斤蛋，正式开饭时，他还能继续吃其他的饭菜，除了霸道不好外，会吃也是福啊！

客人们吃完饭，腆着肚子，抹着嘴角的油水拂着衣袖而去了。我问儿子为何见堂弟独自一个人把鹌鹑蛋全吃了没有吵闹呢？小小男子汉义正言辞，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是哥哥，他是弟弟，哥哥肯定要让着弟弟啊！稚嫩的声音折射出男子大丈夫的豪爽和侠气。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比这对朋友对亲人真诚，礼让，宽容更珍贵的东西吗？我不想太委屈儿子，清洗完餐具，我便去了集市再购买鱼肉，特别是鹌鹑蛋。多年后，儿子的奶奶看到他优秀的长孙也就是我的儿子，跟我谈起此事，直夸我会教育孩子；儿子的伯父和姑妈也当着众多的人夸我是他们家的功臣，把他们的侄儿教育得好；叔爷爷在人前人后更是竖起大拇指赞扬我。其实我也只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就是用言传身教去影响自己的孩子，让他去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五，尾声

春去秋来，冬去春到，正当我们津津有味地享受着小黄和小黑带给我们无穷乐趣的时候，一纸官文下达：院子里种植的瓜果蔬菜必须彻底铲除，饲养的家禽统统灭掉。尽管有千千万万个不舍，但一者上级部门的精神咱老百姓一定得去严格遵守执行啊，二者文件精神确实是为了净化和美化我们每天生活的环境。看着左邻右舍家里一个个被宰杀的鸡鸭鹅，儿子知道了实情，哭着抱着我的身子苦苦哀求不要杀掉小黄和小黑，感染到我也泪流满面。我在不忍中犹豫，犹豫过后还是不忍。鸡肉我喜欢吃，但小黄和小黑同我们朝夕相处了近两年，就像我们的家人和朋友。我当不了鲁迅笔下的刽子手康大叔啊！最后决定把小黄和小黑送给他人，不问其结果如何，让自己的心灵得到一丝的安慰。在此后无数的岁月里，只要看到鸡特别是看到黄鸡和黑鸡，就会激起我无限的遐想，勾起对小黄和小黑的美好回忆。每当看到现实生活中有的人为了一己私利而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时，我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鄙夷的暗流：有的人有时真不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