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里的财富
漏洞里有财富,凡事要“网开一面”,留有余地。这是文章的总结,也是最终的心得。做事,都要留有余地,看着是吃亏了,但这个吃亏里面不正是占了便宜吗?很值得深思的道理。问好,作者!
我有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他们各有一个闲职太太,这两位女士为人都非常精明,把各自的小日子都料理得极为滋润。我的两个朋友心宽体胖,不到五十岁,每个人怀里都揣上了扩张脑血管的药。和他们年龄相仿又允许相互叫绰号的几个半老哥们,都改称他们“大胖子”、“二胖子”了。两个太太也被冠以“大管家”和“二管家”的头衔,这虽算不上什么芳名,但却彰显出二位女士的能耐和权威。为了使两位朋友的体重早点跌落,我们怂恿两位大嫂找点事做做,忙活忙活,一则为家里添点收入,二则给两个胖子提供点劳动机会,活动活动手脚,使床板轻松轻松。
我们把目标锁定于距离中小学都比较近的一个专门经营小吃的门市部,先教“大管家”上。“大管家”和“二管家”一样的精明能干:一样的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会左手接小淘气的票子,右手给小笨蛋拧可乐瓶盖,左耳朵能听见姐姐要一袋方便面,右耳朵能辨别出妹妹要雪糕时发出的不情愿的嘟囔声。一样的口算能力强,顾客所需的货物还没有挑选完,她们就在心里算出了总价,钱还没有接过手,找零就准确无误地跳出了嘴巴,计算器放在柜台上永远是个摆设。但“大管家”比“二管家”防盗意识强,小孩子不懂事,小偷小摸是避免不了的,再说经商进入了微利时代,偷一瓶饮料,得买十多瓶才能赚够本。这小卖部的转让费是大家凑的份子,讨论决定“大管家”打头阵,“二管家”替补。
“大管家”不负众望,所有的小吃都进货价,每个货架都做了玻璃门,每个玻璃门上都装有开关。孩子要什么,“大管家”就拉开玻璃门取什么,取完货之后立刻关上。柜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柜台里的货物摆放得更是整整齐齐,有的是正方形的,有的是圆形的,有的是三角形的,有的是圆坛,有的是圆锥……总之,少一个都能被“大管家”发现,卖出去一个,她都会及时填补缺口。我们都夸“大管家”能干,并且督促大胖子多照顾嫂子,别累毁了身体。可一个月下来,小卖部里总是冷冷清清,尽管“大管家”笑脸相迎,孩子们还是跑到隔壁“挥霍”去了,“大胖子”整天坐到柜台后面摇蒲扇,体表温度有所下降,体内血压却有所抬头;“大管家”性子急,时常左手搓右手,抱怨仅有的几个家底打了水漂了——食品眼看就要过期。
都是哥儿们,一家有难,我们都不愿意袖手旁观,大家建议“二管家”上场,二胖子还在犹豫,但“二管家”却胸有成竹,“大管家”趁坡下马。有了上一次的失败,我们都为“二管家”捏了一把汗。这“二管家”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用“二胖子”的话说,两个耳朵是个样子货,听不进别人一句话。他不顾“大管家”和我们的阻挠,拆掉了货架上的玻璃门,柜台里堆满了杂食,柜台上也摆得放不下一个记事本,紧贴柜台的外面还堆了几箱饮料,箱子上面全是各种小吃,泡泡糖、巧克力、小馒头、果冻、大头菜……都是孩子可以顺手牵羊的玩意儿。“二胖子”哭丧着脸说;“今后的日子不消停了,我已经把讨饭碗准备好了,这个家非被你那个‘一根筋’嫂子折腾完不可。”我们劝他别悲观,担心二嫂看不住摊,自己多留点神不就得了。“二胖子”说自己浑身长满眼睛都无济于事。
门市部的生意火爆到了极点,邻家几乎都做了看客,“二管家”“二胖子”忙得头上直冒汗,“大管家”和“大胖子”也被请去了——当然也有一定的报酬。半年下来,净赚四万,两个胖子都瘦了二十多斤,“二胖子”感叹孩子偷走的零食价值不下一万元,“二管家”回击他懂个啥,说没有贼偷的就没有自己赚的,生意做得连贼都招惹不来,还哪有钱赚。“不要看咱们到处都是漏洞,漏洞里照样能生出金蛋蛋。”我们觉得“二管家”的话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鼓励的眼光更增添了她“高谈阔论”的兴趣:“把小吃摆在外面,孩子容易看到,抢眼。再说,这样做孩子容易挑到自己最满意的食品。超市的生意火爆,不光是便宜,更多的是选择方便。”“二嫂,这些我们都知道,关键是孩子偷得厉害,半年就被偷走近一万元的货。”我督促“二管家”转入正题。“偷吃的孩子,是给咱们带来了损失,但他们也给咱们做了宣传——你想有那么一大堆孩子围着你的柜台准备下手,将会带来多少路过的孩子,他们无形中给咱们做了宣传。再说我眼尖,又有‘大胖子’哥嫂帮忙,偷去也不容易,好多时候,那些下家伙得逞了,不是我没发现,是我有意放他一马。”“哦,原来是这样!”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二管家”还纵“贼”偷自己的东西,不过细细琢磨她的经营理念,确实还是有点道理,我勉强地点了点头。
“我娘家有一块平地,十多亩大……”“二管家”看我没有透彻理解他的经营理念,继续给我洗脑,“我爸爸老抱怨崖底十几处坟茔,占去了好多面积。家乡有个风俗,喜欢在坟的周围栽树,树根要吸收水分,树旁的庄稼总是可怜兮兮的,像个生病的孩子,更惹人烦的是树上的麻雀飞起来像一朵乌云,害得我们姐妹总要在谷物快要成熟的时候在地里赶麻雀。日头火辣辣的,我们怨气可大了。后来,那些祖坟都被各自的后辈迁回自己的承包地里了,爸爸迫不及待的将那些荒地填平,接着就挥起斧子砍掉了地里所有的树木,爷爷骂爸爸笨蛋,要遭报应的。我们年龄小,以为坟茔旁的树木有什么灵气,砍不得,爷爷却摇摇头。第二年,庄稼绿油油的,一派好势头,可没过多久,都起了斑点,变黄了,几乎颗粒无收——后来才知道那一年有虫灾,我那块地里算是损失最大的,超过了爷爷所记得的所有年份。爸爸在爷爷的催促下重新栽上了树,麻雀有了藏身的地方,不怕我们的土块和老鹰的翅膀了,能偷吃上谷粒,当然也吃掉了大量的害虫,地里的庄稼连年稳产、高产。你到我娘家的地头转转,地边常常种一两犁苜蓿,那是留给野兔的——不要能计较野兔吃庄稼,有野兔出入的地方就有狐狸,狐狸不光吃兔子,还吃地老鼠,一旦地老鼠成灾,整块庄稼的根都被吃掉了。”“这不是生物课本里讲的食物链吗!”我打断“二管家”的话。“难道不是庄稼人从漏洞取财的真经?”“二管家”反问我,我无言以对。
漏洞里有财富,凡事要“网开一面”,留有余地。后来听说某地渔人撒网时要在网上留一个有弹性的孔,以便那些身强力壮的鱼从弹性孔里逃出,保持鱼塘里永远有活蹦乱跳的小鱼,这也许还算是从漏洞了发财的智慧吧!我算是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