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行千里

从东北的扎龙,到西南的草海,都有鹤的影踪,但每次都只是抓住鹤的尾巴。

特快专列2011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5-09 10:31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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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道扎龙的时候,天气已经冷了,只能看到远远的草丛中,有零星的小小头颅晃动,用望远镜看过去,只看到几只潜居的鹤神情从容。文字优美,一种别样的温润情怀融在文字中,欣赏,问好作者!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渴望亲历的远方,去谋面一些与心相契的景物或动物。许多普通人的梦在这样那样的不许可下,都只能留在心里,成为永不能实现的幻影和遗憾。我也只能利用出差的机会去浅尝一下梦与现实相撞的点点火花,因为是去撞,往往就总有些“不合适宜”。

到齐齐哈尔出差的时候,南方的树叶随着风在舞荡。我披着树叶上车,而下车时已片片雪花飞满了身,感觉季节的脚步快如火车的车轮。北方的第一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地上的白色就消失了,只有空中的风凛冽如小刀,划拉着脸。巧的是,朋友的车要去扎龙自然保护区,我就搭他的车一起去扎龙看鹤。

扎龙是典型的湿地,里面长满了芦苇。芦苇丛里零散着几个老农在收割,在水田一样的湖泊里,他们把芦苇码得灰暗如散乱的云团。晃动的人影也跟芦苇一般颜色,只是在远处,芦苇丛中偶尔有几个高傲的白点跳动,那就是留下未南飞的鹤了。在湿地中央,有个一公里大小的岛。岛上有宾馆,有博物馆,还有养殖场,可以想见盛夏时节,鹤舞人稠的景象。我们几个人就围着岛的腰身转了转,照像机啪啪的闪了一阵。那亮光倒比不了风刀的力量,在一张张像纸上,把我们割得瑟缩成熊的模样。

在林间的小空地上有三四只人工饲养的鹤,悠然地走来走去。我们小心得象贼,生怕把它们的安静打破了,惊飞它们。等走近了,才知道它们并不害怕人,倒是我们的夸张的动作吓了它们一跳,本能地向外跳了跳,高昂了头,不信任地看我们。我们就选了鹤身边的亭子,坐下来,喝杯茶,吹吹闲天,鹤就在我们的眼内身边自由地走动、啄食。人与鹤淡然共处,有一种化外仙境的乐趣。鹤的超脱、冲淡,闲庭信步般用它细长的腿,走出一种文化意境,精神追求,美学情趣。我们就在旁边看,让一种精神的东西占领我们全身。等要走的时候,我们就在亭子里,选好角度,把鹤框在镜头里。一离开鹤,我们感觉整个人都空漠了下来,在清寒的风里,失了魂一样仓皇地逃离了扎龙。

过了好几年,盼了多年的内昆线开通了。离六盘水只有百多公里的草海,是我早就心仪去看鹤的地方。为了去寻找睽违了几年的鹤友,我拉上几个朋友,乘刚开通的小客车到草海。正是天暖草绿的六月,高原的风轻徐柔顺,荡漾得天地空阔高远。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鹤又远走北方了。密集的草从水里生长出来,尖细的身子带着潮润的气息。我们荡舟其间,满目都是一种空。没有什么景点,也没有什么奇观,只有平淡淡的天,空荡荡的水草湖泊,及温润空气的流动。极目而视,眼睛被扩张,有淡淡的乳雾扑过来。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拥抱我,它的手细而柔曼,象藤一样缠绕而上。裸露的皮肤上的汗毛根根都在打结,刻意要去握住那东西的手,可对方偏偏要别扭着远去,只把一种感觉留下。

在远远的草丛中,仍旧零星的有小小头颅晃动。我们用望眼镜看过去,鹤神情从容,高昂沉思,一副隐者的清俗不拘样。在那水草深处,潜居的鹤有仙态神趣,无烦无尘,洁雅高风。看看隐现在草颗细隙里的鹤,再缠一身清风润气,我也人神难分,失去了本我的自己。舟楫轻柔,水漾鱼鳞,现在虽不是侯鸟南迁的冬季,也没看见万鸟齐飞的动人景象,但我看见了鹤,作为精神映照物的鹤。

鹤是飞在高远的时间和空间中的,两次看鹤,都只看见了隐现在时间和空间外的鹤。孤独的几只鹤,给我一种虚缈的感觉,在心里郁结成神鹤见首不见尾空茫的怀想。从南走到北,又从北到南,遥遥几千里,我是在大地上盲目地走来走去小小微尘,随着风在飘来移去。而在云层中的鹤,用它的双翅扑扇着,留落满天云彩一朵朵地白。留给我们共有的只是一点擦身而过,彼此回头的期盼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