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丽江阳光
文笔洒脱干练,给读者一份轻快之感。随着作者的文字,一份渴望再见到丽江阳光的心情油然而起……拜读,问好作者。
【1】
云层之上,空气的流动变得安静下来,凝固成一团白色的薄毯,静谧,辽阔。逼仄的空间,所有的思绪都不知道从何开始,开阔的眼界,剩余一片湛蓝、一片纯白,要到达的地方有个美丽的名字——彩云之南。
出发前,茕茕孑立的心情骤然惶恐起来,盘起千千结。对于某种事物的熟知感会远远超过对于陌生的恐惧。高空之上,简单、纯净的画面成为一眼带过的风景,喜悦和激动反而逐一消退。我知道,在没有积累和储备足够的适应能力就迫不及待的出发到达另一地,势必会让自己无所适从,产生无法愈合的幻灭感。
歌德曾厌恶“所有那些只提供指示,却未能丰富或鼓动自己活动的东西”。旅途中的某一站,或者只是冥冥中指示我们的路标,而丰富和鼓励自己的东西往往是在平静而激烈的暗涌中历练出来的雕壳。
【2】
第一日,古镇阳光。铺展开来。揭开隐晦。
我已不能把这第一次的见面算作初识,恍惚中,梦里似曾相见,风清月朗,怡然自得。于是,自然怕惊扰了晨曦中那片刻安静,只得轻声地道一声“别来无恙?”
说来也巧,从前读过的一句话或者看到的一张照片,默契地与旅途中的感悟一一印证勾对上,于情,于景,于己,都会变得十分美妙,冲走荒芜,带来富足。这样的慰藉就如同丽江空气中散发出的古老气息,弥漫着纳西族人古朴奔放的民风,穿街过巷时流淌着的《嘀嗒》声。她能够毫无保留的包容和理解我这个一无所有的游人,并慷慨地给予来访者想要的一切,清醒深刻,心照不宣。
后来,我才明白,我那时的寂寞没有逃过她的眼。
【3】
次日,古镇阳光。泛滥开来。格外灿烂。
很多心怀梦想而又笃定虔诚的人来到丽江打拼,起早贪黑,不辞辛劳。他们白手起家,不为虚荣,不争名利,只求闲适安逸,安稳度日。或许,外人眼中的他们,生活得质感而体面;或许,他们也像我们熟悉自己的城市一样熟悉丽江的人和事;或许,他们真正的热爱仅仅来自眼角边偶尔闪过的一隅阳光。
我贪婪地沐浴古镇的阳光,贪婪地畅想着在古镇开一家自己的店,摆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供顾客尽情挑选,为那些接踵而至的游人温情指路,尽地主之谊。置身于此,心无旁骛地享受着古镇主人特有的归属感和满足感,便可奋力将身份的认同和许可当做标签,惬意而骄傲。
夜晚,我们走进樱花屋。据说,樱花屋的老板是湖北人,他和一个女子的浪漫爱情故事远近闻名,很多游人也都因为他们忠贞不渝的爱情慕名而来。路途中,感动着我们的,是那些随时都可能遗漏的城市故事和小镇传说。
一个城市,养育了一群人。
而一群人,也用一种生活态度滋润了一个城。
【4】
暌违一年,那里的阳光还好吗?
我浅笑,有些一直觉得熟悉而遥远的人从未得见,有些熟稔的味道也都消散于风中,无疾而终。歌者用颓废的精神、慵懒的嗓音自由地唱着心中积郁的情感、玩世不恭的生活态度和愤世嫉俗的念想。初次到访的游人和生活在当地的人,有着本质区别。前者试图绞尽脑汁地打探周遭,小心翼翼地去看、去听、去想,然后贸然闯进又恰巧遇到一些自以为是的古镇秘密,兴高采烈地夸赞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角色,聊以自慰,殊不知,心灵早已背叛和逃离。后者则可以不去想自己从何而来,下一站将去何方,因为他们早已习惯,拾得了既定的规章。
丽江,阳光,再见一面,可好?再聚一次,可好?人们不敢直言不讳,一针见血,不敢用一种毫无逻辑与章法的方式与固定的生活模式对峙,却总在耳边厮磨人云亦云的“冷暖自知”,索然无味地矫饰那道听途说的程式,强求这相随无别离。即便如此,何时又能待到云开雾散,花好月圆?
骗了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
你怀念那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