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3】

母亲自生了大夯之后，生活在希望与艰难之间。

唉！母亲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呢？母亲13岁做“童养媳”，17岁与27岁的男人结婚。丈夫是位憨厚、老实、勤勤、不说不到，反应有点迟钝的好人。母亲在妈家是顶梁柱。在做“童养媳”期间，成了公爹的得力助手。地位超过两个儿子！公爹软的不欺，硬的不怕，为维护家庭利益，背着烧饼柜子与村中大地主过堂！与挎着“盒子枪”有势力的人打官司；与办事不公的村官叫板！公爹有位弟弟，太实在，人送绰号“黄瓜种”。有位妇女到他家园子摘豆角，弟弟看见说：“摘点就中了”。妇女一回头闹个大红脸，无法下台。就说“非礼”她了！闹得满城风雨。公爹听后，拿着烧火棍就去弟弟家，对那妇女先说理、后骂、在无理取闹要打。妇女自知理亏，嘴硬着跑了！从此在无人敢欺负弟弟。1945年正月出六，弟弟45岁，却死在日本人手里！

大夯出生的第三天的夜里，不睁眼的大雨下个不停。4岁的女儿“连香”已在姥姥家住。母亲护着儿子，心已经提到嗓子眼里。心里祈祷着：“老天爷呀别下了，可怜可怜我们娘儿俩吧！”自然的规律，哪能理解人意。闪电划破夜空，隆隆的雷声伴随哗哗的雨声，随后一声炸雷东山墙“哗”的倒塌，母亲见儿子一机灵。母亲抱紧儿子，惊恐、孤独。看看怀中的儿子，看着山墙的窟窿，外面风雨肆虐，屋内热泪横流！

母亲没有上过一天学，懂事后的第一节课，就是苦难。遇到不解的难题怎么解释清楚？

母亲自有了公爹这个靠山后，有了主心骨。给全家带来喜庆的是，19岁时母亲生了儿子。公爹问全家人说：“你们连个名字都起不好。我起个吧。叫‘来喜’！可是，‘来喜’出世不足30天，就夭折。母亲和公爹陷入阴暗之中。

母亲20岁那年，公爹62岁感冒风寒，拖拉了一个月。公爹埋怨两个儿子不中用，唉声叹气说：“我死了你们怎么过！”母亲与小叔子同岁。母亲替公爹承担起家中里外之事。中秋节过后，公爹还走出走进。母亲领着哥俩到山上摘黎。有人到山上给母亲送信说：“你公公死了！”母亲将那人好骂！见那人挺严肃，急忙回家。公爹于1953年8月22日与世长辞。

公爹走前没有分家。“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父亲不在，长子为尊。而老大主不起事，从此家庭进入分裂时期。公婆倾向老二，家庭矛盾闹得天昏地暗，如同仇敌一般！经关也断不清楚。

母亲想起丈夫，气就不打一处来。种地找不着地边，耪地给别人耪了。干活不知天黑，吃饭不知饥饱。训练不懂“稍息”“立正”！母亲打骂，不吭不声。

母亲万万想不到的是，25岁时，58岁的父亲又病故。因为贫困妈家伯弟带着全家下了关东！

想想妈家，看看婆家，出路在哪里？天啊、地啊的叫，有谁理你！儿子，儿子只有你！你是妈的希望，是妈的精神寄托！妈妈的泪水流到儿子的嘴里，三天的孩子蠕动着小嘴，不知是妈妈的泪水还是奶水！

在过去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抱着走！”母亲哭后决定：明天让人捎信，让在唐山当工人的丈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