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母亲

已是夏天了，一对黑背白腹的燕子立在凉衣服的绳子上，朝我洁白的厦檐探头探脑。房子是刚盖的二层楼房，洁白的长白条砖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母亲说：“它要找窝子！”

我知道乡下的燕子大都在春天归来时就找好窝了。为什么这时候才来？是不是被那个调皮孩子捣坏了辛辛苦苦建起的窝，没有去处了，还是刚从遥远的南方回来。反正，它在院子里起起落落，不肯飞去。

村子里的孩子大都被老师管在校园里，捣鸟窝的事儿很少有。记得儿时的旧屋檐下有一对燕子，窝垒好了，还生了小燕子。母亲对燕子很有好感，常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善待这黑色的小精灵。那时日子很拮据。自从燕子在屋檐下落窝，母亲暗淡的眼神突然有了亮色。因为燕子是一种幸福的向往。听老辈人说，燕子不落穷人家。也许这是母亲看见好日子的兆头了。燕子和母亲一起平平安安的生活着。直到有一天，邻家的孩子突然用打枣的杆子，捣落了燕窝，母亲曾经闪亮的眼色又变得散淡了。

而邻家的孩子却因捣了燕窝整日里担心眼睛会瞎。这是大人们唯一保护燕子的方法。传说，谁捣燕窝，谁的眼睛就会瞎。儿时的我们在大人们非真非假，半信半疑的吓唬，真真实实的避免了一次次野性的骚扰，与乡人安安静静地生活着。而当我们担心邻家伙伴眼睛会瞎的诚慌诚恐的日子真假之后，光腚赤脚的我们已是欲出校园踏入社会的青年了。暮然回首，天真岁月的一段神秘的虚惊，却也生动了那段干干净净的日子。

燕子在经过三天地观察之后，没有在洁白的厦檐下建窝，而是选择了我已闲置的旧房子的二粱上。自此燕子日起日落，双双衔泥建窝。它们总是双去双归，从不単飞，第一只燕子将你砌好后鸣叫着飞出来立在凉衣绳上等另一只。

母亲忙完家事之后，常常目送燕子双去双归。而燕子也总是在离母亲很近的地方飞，没有恐惧，没有胆怯。母亲也不再担心燕窝被捣，因为村里的孩子都被老师管在校园里，人燕依依的日子又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