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湖一古镇
“看景不如听景”, 驮在奔马背上的江山;神秘幽深的藏兵洞; 仙人已去,此地空余三仙洞; 风平浪静舟游三仙湖;南有周庄,北有窑湾; 听景骆马湖……新沂的一山一湖一古镇,如一墨一画,是如此历历在目,且在作者的笔下生姿,令人神往!荐赏!
——访徐州新沂
“穷山恶水,泼民刁妇”不知乾隆爷南巡时受何刺激竟给徐州如此差评,但令我犹感好奇并引我向往的是徐州的一个地级市——新沂。相比徐州,乾隆爷给以“漫道钟吾,早具江山秀几分”的盛赞和“第一江山”的美誉。遂决定在五一假期,携室友同行,坐上开往新沂的火车,历经一个半小时,我们来到这块战国时候被称为“钟吾”的古地,拨开心中长久之困惑。
驮在奔马背上的江山
刚出火车站,便觉这里的路面窄了,一座朴素热闹的小城赫然出现,让你不至于彷徨在大都市的纷繁交错中不知所向。又恰逢一位家住新沂的大学校友,一个扎着马尾,微胖面白的女生,语调平静又极为耐心地告诉我们新沂旅游景点的相关路线,在她的指引下,辗转于公交路途,我们来到了马陵山脚下。
远远观之,岗陵起伏,状如奔马。时值五月,此山重峦叠嶂,绵延翠绿,无边无际,怪不得有“八百里马陵”之古号。马陵山之长不止于新沂境内,分为南北马陵,我们此日为时间所限,只能观览新沂境内南马陵。山虽不高,也是“淮北胜概”,“形胜之美称于江淮”的。
在山的入口处,我们兴奋地尖叫起来,漫漫风沙拂过脚面,几朵茂盛的蒲公英露着可爱的圆圆脑袋夹杂在不加修剪的杂草丛中,暗示我们马陵山自有这小草的一份天地。
走在马陵山道上,是毫不费力的,不像攀登华山险峰那样高不可攀,让人胆颤心惊,考验你登山求仙的虔诚和勇气。它的地底滚动着古战场战斗的马蹄声和战士们的号角声。此时不免想起,明代李先芳的诗:“迥合长堤卫水秋,满怀黄叶荻飕飕。居人近指马陵道,遗碛遥传瓦屋头。昔日孙庞曾决胜,只今草木尚含愁。不知七国皆迷地,犹自停车吊古邱。”同古城徐州一样,新沂马陵山历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孙庞斗智马陵道,黄巢起义,韩世忠抗金的故事均发生于此。一九四六年十二月的宿北大战,陈毅元帅指挥部就设在风景区内的三仙洞内。
神秘幽深的藏兵洞
藏兵洞位于北山,洞口可容两人进入,并不十分狭窄,据说是为了游客进入山洞便捷,将山洞挖宽的。一入洞中,两只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一是温度骤降,再是洞内黑暗,只有几盏影影绰绰的声控的灯沿洞壁挂着。
我们仿佛考古学家一样用手仔细抚摸在藏兵洞壁上,疑虑地打量着这一层层凹凸不平,颜色不一的壁面是土是石,就已经觉得自己离某一段历史近了。藏兵洞显然是和战争有关,但没有看到洞的出口的简介牌前,我们姑且就边往洞内黑森森的深处跌跌撞撞地走去,边想象着有一只强壮的军队埋伏于此,等待时机冲出山口,敌人定是为这从天而将的军队所大惑不解。一场恶斗,一阵厮杀,洞内军队大获全胜,刀光剑影,血溅岩壁,留给了这藏兵洞一些可供后人赞叹咀嚼的故事。
洞不只是一条直达前方的通道,你不知其所止。旁边有几座石门开着,怀着好奇而惊惧的心情,我和室友紧紧相握,跟随带有手电的游客进入石门,四壁依旧是空荡荡的。我们将手电照在四周,企图看到武侠小说中所描述刻于洞内石壁上武功秘籍,但前往洞内寻宝终被困在石门之内,化作白骨的传闻却是常见。事实上,藏兵洞内并无此类事物。且不要低估藏兵洞的玄机,当敌人在没有火光的情况下,误入石门,脚下是一个陷阱,脚踩下去,石门关闭,便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从石门内出来,我们早已是浑身战栗,唏嘘不已,但神秘的氛围依旧环绕在我们四周,右手边的洞穴塑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牵手观音菩萨,室友说是否过去看看,游客早已前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站在原地,胆小的我只是朝那轻轻瞥了一眼,始终不敢接近。
藏兵洞的出口各有两道门,外面是两扇小门,铁门上浇注上山石,不注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是门。这一道门主要起伪装的作用。小门内是两扇大铁门,铁门大约有二三十厘米厚,我和室友一起用足力气想推动一下,但纹丝不动。
走出藏兵洞,前面有四门大炮。我和室友爬上大炮,好奇地扳一下每一个机关,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炮兵。
仙人已去,此地空余三仙洞
要走遍整座马陵山的景点是耗时的,本打算去长寿泉边掬一捧泉水饮用,也好感受一下仙水的神奇,遗憾的是长寿泉水已经枯竭。我们只好转而去往三仙洞的景点。
这里翠竹成荫,树木遮天蔽日,仿佛一片世外桃源。清澈的溪水从岩缝中衍衍流出,疑是山神悲悯的眼泪。扶着木栅栏,沿着弯曲小道,觅着仙人的足迹而去,我们抵达三仙洞。传说这里曾经有过一张佛床,供三位仙人一起修炼。我们置身洞中,感觉自己经受神的点化,遥想着传说中小伙子在此观棋,树叶一青一黄之间,世上已经过去三百年。若一盘棋能下三百年只是个神话,但此地使人专注本心却是毫不虚假,时间就此变化,如白驹过隙,不值一提了。
紧挨着三仙洞的左侧便是七真岩洞,洞的内壁还刻着七位真人的佛像。洞的顶端落下几缕线条似的泉水,滴落在地上,圆润如珠,清脆悦耳,泉水长年不歇。让你想起白居易的《琵琶行》里珠落玉盘的琴弦声。此水称作珍珠泉。我们挽起袖口,伸出自己经过半日跋涉的干枯粗糙的手,让手和心灵一同沐浴在沁凉的泉水之中,感觉舒坦畅快极了。
风平浪静舟游三仙湖
湖中插着一棵大树以丈量水的深度,但游湖的人并不以湖深而放弃与三仙湖的亲密接触。室友问我之前是否游过湖船,我摇了摇头,继而说:“虽说本人不会游泳,好歹也是在水乡长大的呀,这点水怕什么?!”
是日风和日丽,三仙湖湖面平静,只微微泛着细小的波纹,在阳光中闪着波光,好似马陵山少女梳妆的镜子,我们游湖的激动心情全部映现在它上面了。游船是鸭子的造型,交了租船的钱以及押金,我俩穿上救生衣,小心翼翼地钻入船舱,景点工作人员便放开缆绳。我和室友二人各自脚踩着开动游船,刚开始,把握不好方向盘和踩踏的节奏,船总在岸边转圈,经过几番轮回,终于技术娴熟了,我手持方向盘,共同踩着游船向湖的更远处驶去。室友说这水是清的,我将手伸入湖水中,又用手掌在湖面划了几道条纹,写了几个水中的字,“好山好水”,湖水密密地流过我的指缝,打了一朵细小的漩涡,被拨开的湖水又跳跃起一串水珠圆滚滚地在湖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融入水中。我俩欢声笑语,指点这第一江山的好风景,即兴唱起了胡乱的歌,湖中游人与我们相视一笑。
我想,生活在水乡二十年的我也久已不曾体会到水是如此亲切而欢欣了吧。
三仙湖的水是神圣而快活的水。
南有周庄,北有窑湾
说起古镇,便想起周庄,但定有一片古镇的处女地你是没有去过的,或许也没有听过。位于苏北,徐州新沂的窑湾古镇就是一个典型。名副其实,在我眼里,窑湾是可以和周庄媲美的。
也许是我自小在江南古镇上生长的缘故,看惯了江南小镇的风土人情,草木砖瓦,小桥流水,我对江南的古镇并没有一一拜访的兴趣,但窑湾却是我要去的地方,因为它属于苏北,是运河孕育出来的天下第一古镇。窑湾依偎着运河,浩浩汤汤的碧水在它脚下流过,经历了几千年的兴衰荣辱。京杭大运河在这里拐了几道弯,分别有一湾、二湾、三湾,古镇窑湾便通体舒畅地酣睡在它的臂弯里。
走入窑湾你便感受到与江南古镇截然不同的风格,一座高高的军事哨楼耸立着,猎猎西风在哨楼上空忽忽作响,彰显出兵家之地的不凡气势。窑湾街区布局巧妙,规划为一个中心区,二条放射状古街道。这里街曲巷幽、宅深院大、还有别处没有的碉堡式过街楼。当地人津津乐道地称窑湾为“苏北的小上海”。可见窑湾当年的富庶。
或许是铁路的开通,运河航运优势丧失,窑湾也便渐渐衰落下来,商业日见萧条,商贾纷纷迁移,只留下老街上数以千计的古宅古居。这些房屋大多为明清建筑,青瓦飞檐,回廊婉转,雕刻精美,韵味十足。古建筑依势而建,石头垒成地基,上面盖房,下层为贮藏室。还有的建在河边悬崖上,10多根木头是房屋的唯一支撑,从下往上看,恰似“空中楼阁”。窑湾的古建筑群可谓一房一景,各有特色。
窑湾的古街和江南小镇的巷子一样,是窄窄的,长长的,又有点儿弯曲。我愿意就这么走在这些老街上,听着酒楼的彩旗在风中飘扬,看着街边古色古香的店铺中琳琅满目的小物品,想着窑湾过去的故事。
在前往窑湾的公交车上,“窑湾三宝”便早有耳闻,如果说马陵山的自然和人文景观给了我长久的回味,那么窑湾和骆马湖的美食是我们此行十分期待的。“窑湾三宝”是指绿豆烧、甜油和桂花云片糕,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绿豆烧”。在宿邳交界的碉堡式过街楼拐角处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露着甜甜的酒窝,从卖窑湾三宝的小店里雀跃着走了出来。我们正好奇“绿豆烧”是何种美味时,店主向我们介绍“绿豆烧”是一种酒,原来是一种叫“老瓦缝”的很畅销的绿酒,路人有口皆碑,后得乾隆赐名“窑湾绿豆烧”。此酒并非由绿豆酿成,因其酒色棕绿,故称其“绿酒”,中外人士称之为“中国的白兰地”。
除了有名的窑湾三宝外,还有街边各种小吃,有竹筒粽,饼卷菜等等,卷饼里有一道菜甚为诱人,也许在除窑湾外的徐州其它地方是很难吃到的,一道由小银鱼、毛豆和青尖椒炒在一起的卷菜,这是水乡特有的。后来发现里面的尖椒实在太辣,便在小吃摊前辣得直吐舌头,摊主人家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从内屋给我端送来一杯解辣的温开水。这辣味虽然是重了点,但老婆婆的温开水冲淡了辛辣,在我行走于异乡的灵魂里注入了一丝暖意。
那个早晨,我们的脚在窑湾的土地上一直走着,时而俯视地面,时而仰视天空,老宅上生着荒草,微风轻摇,砖墙间的裂缝是时间无法弥补的心碎,但窑湾的骨子里有一种顽强不息的力量,那是大运河的血液给予的。我们靠在临水的楼上,看到来往的货船,心中充溢着无限的感慨,久久不忍离去。
如果有机会,窑湾,我定会再来!
听景骆马湖
离开窑湾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便来不及去骆马湖逛逛,实为遗憾。乘着返回新沂市的公交车,我的脑海中一直在构想骆马湖的样子。
在新沂市火车站旁的广场上,我们与当地一位老人坐在一起聊天。恰巧的是,老人是窑湾人,对骆马湖又是十分熟悉,她跟我们讲:“从窑湾去骆马湖还得乘坐渡轮,骆马湖的饭菜都十分好吃,有‘湖中三宝’大青蟹、大青虾、银鱼,窑湾是苏北的小上海。”从老人的语言和神情中,我们已经可以想象骆马湖绝对不亚于我们所见的窑湾古街了。
人说:“看景不如听景”,但来到新沂,新沂的一山一湖一古镇,你是不妨听一听,且看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