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山,那群人
我们是大山的儿子,我们努力学习,开拓奋进,都是为了改变家乡的风貌,因为家乡的旧貌换新颜,都是我们家乡儿女的责任。问好作者。
一座座雄浑壮美的黄土高山,似一个个神秘的大佛,庄严而又肃穆。跌宕起伏的山脉,仿佛一条沉睡了千年的巨龙,蜿蜒盘旋,绵延千里。成百上千的梁峁,大大小小,堆积,重叠;横七竖八的沟壑,深深浅浅,如网般纵横交错。
一块块的田地,就像那巨龙身上的鳞片,坡坡洼洼,层层叠叠。不同季节里的庄稼,就在这巨龙的身上,被山风吹绿、吹黄、吹熟……燕来燕去,花开花落,如此轮番。
地头上瘦瘦的老农,望着黄澄澄随风波动的麦浪,那暗红的脸庞,深深地皱纹,明明写满了无尽沧桑,可他的内心依然荡漾着一种知足和欣慰。
你看那稳健的步伐、灵巧的双手、矫捷身姿,在炎炎烈日下,弯腰弓背,任由那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一道道的滑落。不停挥舞的镰刀,白光光,明晃晃,“嚓、嚓、嚓”,只听得刀刃斩断麦秆的声音不绝于耳。“刷拉拉”,麦穗相互碰撞,应声倒地,此起彼伏的声响,像一首吟唱了千年的古老神曲,萦绕在老农的心头。这神曲,不仅给了他们经久不衰的激励和鼓舞,也给了他们活着的希望和勇气。
身后一大片的麦茬空地,立起了扎得结结实实的麦桔。一捆捆,一排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笔直的傲然挺立。
年轻的小伙,敞着前胸,露着小腿,赤裸的双脚踩进了松软的湿土里,左手扶着犁柄,右手扬起了长长的牛鞭,鞭梢在空中发出了清脆的“啪啪”之声。那声音撞击着长满荆刺的山崖,“啪啪”“啪啪”,山崖响了;那声音撞在黄牛的心尖上,黄牛怕了,警觉的加快了脚步。犁尖迅速地划破了干巴巴的麦茬地,翻起了一波潮润的土浪。
嘶溜溜地风吹进了一人多高的玉米地,莎啦啦,叶子动力。使人想起,一排排站得整整齐齐的高原姑娘,甩起长袖,动起舞步,优雅的姿态,古典的美丽,不仅让观者们心神荡漾!那丰满爆裂的玉米棒,那含蓄微露的果实,无不显现出她们的羞涩与成熟。
“隆隆隆”,石磨的缝缝里流出了雪白的面粉,烙一个圆圆的大花馍,献在院子中央的方桌上,插上香火,嘴里默默祈祷:感谢上苍的赐福,愿来年更加风调雨顺,福降四方,雨润万家……完毕,大花馍被分成几份,孩子们便开始争争抢抢,哭、喊、追、跑,闹成一片。
长着花白胡须的大爷,蹲靠着大柳树,嘴里含着长长的烟锅,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想着心事?一帮老大爷们,围着长辈,围着柳树,谈天说地,一会儿讲着国家大事,一会儿又谈着今年的收成,嘻嘻哈哈,谈笑风生;一堆年长的、年轻的姑娘媳妇们,手捏着针线活,叽叽喳喳,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是交头接耳,神神秘秘,古里古怪;一群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孩儿们,跑的跑追的追,围着男人,也围着女人,他(她)们的尖叫着,嘶吼着,无拘无束。
从他们的脸上,似乎一点也看不出贫穷所带来苦楚。也许只有这个时候,相聚在一起才是最快乐,最能忘记一切的不如意罢。
于是,村头的大柳树便成了他们闲暇时唯一的俱乐部。开心的,可以在这里得到分享;忧伤的,可以在这里得到安慰。
千百年来,这群人,就躲在这土梁梁,山窝窝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匆忙的脚步,可爱的身影,视天为神,划地为母,贫瘠的山梁梁从未改变他们对“天神”的敬仰,对地母的感恩。如果没有雨水的滋润,如果没有两亩三分地的养育,他们又岂能在这山沟里,一代代,一辈辈地生息,繁衍?
然而,尊贵的天神并没有给这些勤劳善良的山里人过多的恩赐,他们依然经受着清苦岁月的煎熬。穷山恶水下,不甘屈服和压抑的灵魂,便是山里人的支撑。
随着时代的变迁,山里人开始翻山越岭,走出大山,他们不再是闲暇时间只坐在柳树下聊聊天,吹吹牛的闲人。大山里有的是蛮汉,有的是力气,用不完他们便顶风冒雨,慷慨南下,跨省割麦。他们所到的第一站是河南,然后从陕西一路割回甘肃。太阳像火一样的炙烤着他们赤裸的臂膀,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最后便一层层的蜕皮。一滴汗水换来的不仅是一点微薄的收益,更是一种生活的苦涩。
于是,一部红遍大江南北的小说《麦客》诞生了;一组轰动世界的《麦客》影集问世了。这两部作品大约都是反应了那群大山里的那群人罢。
据说,这种麦客生活一种持续到了父辈,才逐渐消失。
那群山,便是家乡的山——黄土高原;那群人,便是家乡人——我可敬可爱的父老乡亲!
然而,此时此刻的大山里早已不是当年的摸样。红砖蓝瓦的平房,条条通向乡镇村庄的柏油路,都会让人耳目一新,心境开阔。过去听起来让人神往的“万元户”,早已只是个笑料罢了。
相信,不久的将来,山里的面貌将又会是一个翻天覆地的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