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东北
作于上学时,雪花还在飞的北国
对于东北冰雪的定格,写的是冰雪,字里行间,却是对那份寒冷的眷恋。
轰隆隆的火车穿过大西南的崇山峻岭,便驰骋在了一望无所挡的辽阔平原,随之,我也告别了南方的淫淫细雨和微风缕缕,迎来了北国的铠铠白雪和劲风猎猎,也远去了烟波淼淼、娇羞欲遮的似水柔情,阔步走向了万里飘雪、千里冰封的粗犷豪气。
我并非初次到东北,但寒假的阔别似乎让我等待了太久,再次的归来让我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刚下火车便感觉到了那熟悉的冻脸的寒气和直钻鼻孔的冷风,一下子就脱去两天两夜的长途的疲劳,直想大吼:长春,我回来啦!
一路上,随处可见赤楞楞的树枝,像是支支沉寂千年的铁戟,分列两路,又如被风削却不畏惧的勇士,而树根下厚重的寒冰就如千年玄铁,里面却有如棉絮一样的冰花,整体就如里面种着雪花的巨型水晶球,煞是好看。
还有万里无云的天空,似乎凝重的氛围冻结了每一点空气,在天地间雕塑着另一种美丽浑厚的大气——混沌。而开阔的田野像是陈旧的被时间定格的古老宣纸,几里外的树木像是随手的涂鸦,却泛出一种沧桑的水墨画的韵味。
零星散落的房舍与远处俨然整齐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这儿有闲情的老黄牛、垒得高高的草垛和袅袅炊烟,我隔着车窗都可以嗅到野火柴荆的味道,没有高楼的灯红酒绿和沉闷或喧嚣,却更显现出在我心中的东北一贯的性情:与自然的恰到好处的融合,显得不卑微,不沉郁,而是一种自由的放纵,随心的张扬,像一匹血性的野狼驰骋平原,呼啸苍莽。
而光秃秃的山丘,纵横交错的沟壑,如是粗线条一样无所拘束的勾勒,整体看去,完全是不修边幅,却又如男子裸露的身躯一样有着流畅的凹凸相衬的雄性之美,虽然没有我家的山峦的如眉黛的娇美或是矗立的山峰的雄伟,却显得野性十足,令人不禁被蕴藏的力量深深征服。
一路的风景,颜色虽然单调,却让我的身体窜过一股股热血,有种莫名的躁动,恨不得马上与它相拥。终于,我于晚上抵达了宿舍,却遗憾不能马上饱览雪景,但庆幸等待不是太久……
天一亮,我就掀开了窗帘,顿时满眼是晶莹的雪花,但这满足不了我的味口,马上起床去拥抱、亲吻我等待己久的上天最好的礼物。
只见白茫茫的一片,银妆素裹,覆盖了近处远处的房屋,装饰着光秃秃的树枝,一望无垠的雪白,铺天盖地的圣洁,仿佛要洗去人们身在闹市的浮躁和杂念,填充为生计奔波却忽视的与自然亲昵的空白,而我,此刻则像是上帝的宠儿,毫无拘束地享受这最让我陶醉的恩赐。
雪花是毛茸茸的,如白狐的初生的皮毛,泛着柔和的光泽,几乎要沐浴过我的每寸肌肤,透彻得没有剩余,我忍不住掬一捧,轻轻地与我的脸庞做一次零距离的交流。
慢慢踏在雪地中,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没有节奏的乐曲,在寒冷的冬天给我一种感动的温暖,不让我觉得只有万物寂籁的冷清和孤独,还有风声,在耳畔刮过,虽然有点坚硬的疼痛,但也让我内心有那么一丝丝澎湃,东北汉子就是这般粗野得有性格。
夕阳西下时,晶灿灿的余辉铺展在雪地里,把天地化为一体,像一个传奇的神话——彩霞仙女的纱衣从九天垂下,而踏过的脚印就像一长串项链,戴在了远方的脖子上,一直延伸,从草地到树林,从街道到商场,从城中到郊外,从眼前到梦里。
从那几天起,雪舞苍茫,柳絮般轻盈的雪花充盈着每一个角落,又像是从天而降的洁白的雪莲花,落在衣襟,落在头上,如诗如画一般让人内心舒畅,直到阳光消融了这厚如棉被的雪绒,最后一点残雪不知道是不是冬天恋恋不舍的告别,我依旧感谢雪之精灵的煽情般的光临。
也许,这有些显得太过矫情,但还是作这篇文章,算是我对这难忘记忆的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