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

小牙尖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5-02 13:05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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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在孤独的时候,往往思绪自由自在的驰骋,穿过春夏秋冬,越过高原大山。只为给心找个家。

茎叶生长。暗自存在的渴望一天天持续向前。开花结果。骤大的雨点急切有力的敲击着玻璃窗。黑色暗沉的天空底下车水马龙。生命顽强地生长。小草,野花。他们沉默的向前,不被尘世惊扰,独自在这时间里行走。完成自我的生命历程。走在光影斑驳的道路上,和风轻轻拂面,这是大自然赐予的温柔。人给不了人满足。在那些渴望之下,失望随之而来。那么,如此便好。不用抬头,不用颔首,闭上眼睛,这里依旧风和日丽。

徒步。会让人变得强壮。意志力像爬山虎的脚紧紧依附墙壁,并且日渐强壮。体魄日渐强壮,精神慢慢强大。苦行僧忍受炎热酷暑。选择外在的折磨,以此解救自我内心的煎熬。坚持,无疑不是短暂。有着强烈的渴求,便要坚决的抵制。无论是诱惑还是享乐。从她那里,习的一种遁隐。原来,生命孤单。在这尘世如浮萍,要在纷扰的摇摆中坚持自我。像是一根长而无尽的发丝,穿透黑暗,既不能被折断,也不能被黑暗吞没。如此一来,只好告诉自己:不能害怕。那些在黑暗中张弛扬的暗影,是一个又一个成群结伴的孤魂。生命孤单,需要有所信仰。信仰如徒步,需要走过漫长的道路,笃定不移。

小的时候,养过一个羊羔。在那些无法清晰记忆起的时光里,我听见自己对它说:来。与我为伴。

我带它去觅食。荒野丛林,毒蛇游走其中。害怕,于是更加紧紧的牵着它。在动物的世界里,它对危险的嗅觉比我敏锐。我需得依赖它。那时便懂得,依赖是建立在需求之上的。有时候,带着它去山坡。将它的缰绳栓在小树上,旁边有草有水。它欢快的觅食,而后慵懒的躺下睡觉。而我暴晒于骄阳之下直到失去力气。我一直都是喜欢阳光的。刺眼的光,让人分辨不出色彩,看不清楚事物。眯着眼,只见一切都在闪闪发光。身处于巍峨的大山里,眼下是广阔的田野。不觉孤单,却是实实在在的欢愉。只要有所满足。

我俯下身轻轻抚摸它褐色的身体,以及它头上那两只褐色的小角。轻吻它的面庞。与它亲近。在无人的荒野,每当害怕的时候,便学羊叫,它给我回应。咩咩……声色回荡。我知道,它就在我身旁。生气的时候,会用脚替它。也会用力的的拧它的羊角,它只是拧着身子,娇小的身体倔强的像头牛。它依旧忠于我。在那些试图将它带走的诱惑和暴力之下,它不动声色。它识得我。在彼此不同的世界结构中,它和我是那般亲近。

后来因无人照料,母亲将它卖掉。梦里,我看见浩荡的羊群向我走来,尘土飞扬,巨大的羊蹄踏地声响。我看见我的羊羔向我走来。它识得我。我看见它的眼神坚定倔强。我听见自己对它说:来。与我为伴。

承诺。在一座城市,我不忍心你独自一人。于是被感动的流泪。迁徙。那些遁逃,最后依旧无处可藏。好与坏,会被鉴别。照片被剪刀剪裂,脆声脆响,碎成小片在空中飞扬。所有的情感也被切割,最后只能窥见残片在空中风扬,白色的泪水如雨落下。

没有谁带我走。在生活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期望,有那么一刻,有个人会对我说:来。我带你走。在傍晚黑暗还未降临之前,一起奔向暗夜,看黎明如何冲破黑暗,然后一起走向光明。一直在等待某人与我殊途同归。

没有人带我走。

在一个不是故乡的城市里的某一角落,度过一年四季。搬过三次家,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看看。春华秋实,滋养的是苍老,切实的遗落了感情。从冬季到冬季,时间的迁徙里,只是一人独自徒步向前。

门前有一条荒径,春天的时候会长出青绿色的小草。在冬天时候的和谐和融入,在此时变得有些突兀。小路通向一个花园。花园里有好看的莲花。还有芍药。这些花草都是独立的存在,像你和我。在热闹的繁华里,形单影只。

雪花飘落,夜晚灯光昏黄。他跟在我的身后。我以为我能得以救赎。光亮在那里晃动,挣扎着想要照亮通往尘世的道路。一路探寻,却只能迷茫的张望。

天气逐渐闷热。蚊子和昆虫都在躁动。与人疏远之后,对大自然的感情仿佛进入了另一种情感界面。依赖。敬畏。甚至是眷念。懂得了如何与她无声相处。如何与她沉默交流。仰起脸庞对她微笑。她从不轻易让人失望。

12月。冬天。在工厂上班。每天早晨下班时拿着相机拍下每一处路过的景色。在松软柏树的头顶升起的巨大红日、大片云朵、乌云白云阳光相接的天空、车窗上的雨滴、早起晨跑的人、雪地里的手套、被树梢分割的天空。偶尔会碰上熟人,与他们打招呼。一天这样结束。浮光掠影般一闪而现。

承诺,被击溃。我需要时间来重建信仰。需要拥抱。需要亲吻。需要爱抚。需要人爱。这是一个残酷的命题。想要被疼爱,却早先一步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一个人在一座城。孤单在时光里终于被逼回原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来来回回。来。与我为伴。来。与我为伴。

三毛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孤独的生孤独的死。孤单是一种指引。它能让人坚定。只要你的意志力足够坚强。

慵懒的午后,他趴在她的腿上睡去。像个孩子。房门敞开,她的眼神温柔。抚摸被惊扰的心。她与他相识,在一起却并不相爱。他疲惫了,而她需要一个爱的载体。在别人的眼里他们出双入对。

在那些介质的背后,我们才能愈发清醒。分离。其实,只是想离去。

渐渐变得软弱。去黑暗里走路。路灯下,蚊子成群结伴的缠绕。带上耳机,躺在硕大的足球场上看天空。无比辽阔,无比宽广。没有星星。有夜航的飞机。心,在某刻被敞开,没有戒备。呼吸顺畅。身影被黑暗吞没。身心安全。放松。无端留下泪来。也许是感谢这意外惊喜。

那年坐上大巴去内藏山看枫叶。11月的天气,枫叶红的正好。透过窗,看天空。这是固有的习惯。黑压压的云层里,几个强而有力的光柱倾泻而下,照亮各自周围的方圆。像是电影里菩萨降临的画面。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这样的景象竟然不是戏剧。它是真实的存在。

高原的秋天来的特别早。秋天的路上是真的荒凉。没有人工造景,路的两旁堆积的黄叶像是积聚在一起的心事,充满忧伤。路向前延展,车内人满为患。周末的车总是满满的,人摞着人。拥挤的空间,空气浑浊。那时,分离就像一滩死水,被分流的话便会哗哗的复活。

一个人的城,孤单的投影。

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了你。如此地遗忘。没有心,没有肺。忘记问候,忘记关怀。能在人群中疏离,也许是内心沉静的力量变得强大了些。

杨柳依依,和风拂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响:来。与我为伴。

时光骤变,我依然在静待与某个人的殊途同归……

来。与我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