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节
又是一年母亲节,话一话母亲,心生温润,母亲养育了我们,在母亲渐渐老去的日子里,我们也该用行动去回报母亲;问候作者!
又是一年母亲节。
提起母亲,不免心生温润。她的身上既有那一代人任劳任怨的共性,也有她与众不同的特质。
出生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人们,自然是过多地感受了日子的艰难与生活的窘迫,母亲也不例外。然而母亲却凭着她的勤劳俭朴与聪明能干把生活这挂大车从苦难的泥淖中一步步拉上平坦的大道。
母亲是个天资聪慧、心灵手巧的人。小时候就听母亲不止一次说过,她小时候极好学习,学习成绩也十分优秀,先生总想破格让她跳到高一级的学校读书。怎奈姥姥家一贫如洗,母亲在姐弟四人中又是排行老大,赤贫的生活使她过早地分担了本该属于父母的压力。几经抗争无果,便辍学回家,每天打草挑菜、喂猪放羊、洗衣做饭、照看弟妹,十三岁便承揽了全家老小的鞋子靴子的活计。成年人的大鞋底子在她手里翻过来调过去,伴随着拉拽蒿麻绳子的“嗞嗞”声,一双双齐整俊秀的疙瘩花鞋底儿算是抐好了,穿出去自然是赢得同巷老妈子小媳妇们的啧啧赞叹之声。
关于母亲的印象,总要数我童年里置身于母亲生活中历历在目的情景最为深刻。
因为过早地挑起了生活重担的缘故,母亲从年轻时便练就得身材高大、骨骼粗壮。于是当有的社员家属摇着“娘娘”般的瘦弱身段儿拖病不出工的时候,母亲却同大多数的家庭主妇一样,撇下无人照看的三个年幼的孩子,扛起铁锹、挑着大筐去生产队里农耕劳作了。在田里,她们干着和男人们一样的活计,却挣着不及男人们七八成的“工分儿”,年复一年地辛苦劳作却改变不了青黄不接的日子。年终的决算,除了能背回些许的粮食,剩下的都分期偿还了因社员们出工为我家盖土坯房子而欠下的“工分儿”帐了。这样的日子随着生产队里开窑烧砖等副业的开展而有所好转,但真正的好日子却是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实行联产承包到户才开始的。记得每到麦收时节,我们这些学生娃也成了农忙的主力军了。打麦场上父母们仰着挂满尘土的笑脸,不停地纳罕:“还是那些地,怎地就比生产队时多打恁多粮食呢?”
许是贫穷的磨砺吧,年轻时的母亲脾气格外暴躁,动辄发怒嗔斥,令我们十分害怕,但她又极其心疼孩子,于是客观现状的种种不允许又反过来一再刺激她紧绷的神经。听母亲说过,有一次中午做饭贴饼子,锅里水开了,她两腿间夹着刚刚会站的姐姐,弯腰前倾往锅帮上贴饼子。这饼子是贴上了,可姐姐却一头扎进灶坑的灰堆里。母亲情急之下,唰地一下把面盆就抡飞了,抱起姐姐就哭了,气得直骂。
正是因为母亲脾气暴躁,她偶有温情的一面便显得格外难得,令我此生难忘。记得那是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个夏天的雨下得非常大。当时的村落也没什么排水管道,大雨倾盆般地下了整整一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母亲令我颇感意外地出现在校门口,在众多举着雨伞穿雨衣的大人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只身淋在雨里,一手遮着额头,另一只手臂上搭了一件雨衣的高大的母亲。母亲二话没说,当她弯下腰背向穿上雨衣的我时,我怯怯地不肯上前,“上来啊!”母亲的命令让我不敢不搭上了母亲的背。她背起我在齐膝的流水中一步一滑地前行时,我则趴在母亲湿漉而宽厚的脊背上任泪水伴着雨水哗哗而下。我一声不敢吭,生怕母亲听出我声音的颤抖。那场风雨中的情景是我童年中最温情的回忆,并且足以温暖我的一生,在我今生的风风雨雨中,那永远是我心中最温暖动人的风景。
小时候的我们不懂生活的艰辛,被父母放养的我们依然过得清贫而快乐。因为一年四季只有过春节的时候才能混上一身新衣服,我们自然是都想尽早显摆一下啦,于是我们姐弟三人都争着想第一个穿上。为了满足我们臭美的心理,母亲每每要连熬几个通宵,一针一线地亲手为我们缝制新衣,一件做得差不多了便放置一边,再做另一件,到最后一块收尾,我们姐弟三人便齐刷刷地“焕然一新”了。
回想过去的种种,未免沉重的东西太多。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眼下。每逢周末去看望父母,他们就像唠家常似的和我们说:“现在种地不交公粮了,还给补贴呢!”“我和你爸爸每人每月给八十块钱的养老钱,听说过两天还给再涨三百五呢!我们花都花不完了。”末了,还要追问一句:“为嘛国家对咱农民这么好啊?”看着父母知足的神情,我打趣地向他们解读着国家的惠民政策:“妈,以前您年轻时咱国家的农业好比是母亲,当时的工业好比是儿子,母亲养大了儿子,儿子自然该回报母亲喽!这就是咱国家现在的政策——工业反哺农业啊!”
听完解释,母亲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满心满眼地憧憬着幸福的晚年。是啊,和其他的母亲们一样,她们这一代人生活得着实不易,从贫穷到富有,从操劳到享福,她们何曾停下那双粗砺的大手?是她们靠着勤劳的双手和朴实的信念养大了我们,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地反哺我们的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