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铁树

我要跳崖 散文 友情天地 2012-05-01 21:05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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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株铁树,寄托着曾经的友谊和梦想。“千年铁树开了花”,一直是人闪心中的梦,其实,铁树真的是能开花的,只是不常开,只是真正见过那花开的人更少。就如同那因时间和空间而貌似变淡变浅的情份一样,其实一起装在彼此的心里,只是有太多的借口而一直疏忽了。

今年我回到了久别的故乡,车子经过故乡的小河时,猛然发现儿时和伙伴们一起种下的铁树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四层高的小楼。刹时,悲伤、落寞的感觉压抑得我难受极了,血液仿佛凝结在十几年前……

“小芹,听说铁树不会开花,是吗?”我挖土的同时不忘询问。

一旁的小凤也用疑惑的眼光盯着小芹看,因为我们三个小伙伴当中只有小芹学习成绩最好,看的书最多。

“我也没见过开花的铁树,可我也听说铁树也会开花,我相信我们种的这株铁树会有开花的一天。”

“恩,我也信,铁树开花的时候相信我们也长大了,那时候我们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拥有自己的事业。”小芹一脸的自信鼓舞着我。我们三姐妹站在刚栽下的铁树旁看着前面小河里流淌的水,静静地倾听着哗哗的流水声。

第二天,小芹随父母工作的调动到距离家乡很远的城市上学。而我也在半个月后离开这个落后而带给我童年许多欢乐的小镇到城里的重点中学就读,小凤却留在了家乡。

时间、距离并没有把我们的友谊淡化,无论学习多忙,我们都会挤出一点时间写信,相互诉说着身边发生的新鲜事,讨论学习,共同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勾勒着美好的明天。

时间在飞逝,读完高中,上完大学,大家的生活都发生了变化,再也没有像中学时代那样通信了。信息时代把我们都变得陌生起来,最起码我们不再像以前一样写信,写着关心、写着鼓励、写着烦恼、写着快乐……电话由一小时左右的通话缩短成了半小时、十分钟、一分钟,然后到短信,甚至最后连短信也懒得发了。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有的刻骨铭心,有的像水过鸭背,可我无法忘记那份儿时真诚的友情,那株我们各分东西前共同栽种下的铁树。在我漂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想起了它;在我跌倒的时候我想起了它;在我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感到孤援无助的时候我想起了它……

我心中的那株铁树,为了你我回到了久别了十几年的家乡,为的是要一睹你的风采。你是否像我们心里想的那样树干笔直粗壮?是否支展着如同扇子般的枝叶?是否如我们天真的想法一样开着艳丽的花朵呢?

如今,我憎恨着眼前的一切。站在那里,看着几乎干涸的河床流淌着浓黑的污水,远处机器发动的声音嗡嗡的震动着我的耳膜,在铁树生长地之上的小楼像恶魔的黑爪一样吞噬着我的灵魂。此刻,我的心不再平静,不再有期盼,不再有遐想。

算了,我不断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人已远去,时间、空间已经改变了很多,只能努力去追寻记忆中的美好,不想再徒劳的追究它究竟开没开过花。

离开家乡的那天我很不甘心,我之前的自欺欺人只是为了掩饰我人生中一个重大的遗憾。于是我敲开了河边那栋楼的大门,我询问着那条街道的住户,问些别人不懂的问题。最终我只能含泪的告别它,告别我的故乡。

别了,我的故乡。别了,曾一直活在我心灵深处那株铁树。车辆启动,我身后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

回到公司上班,我却在忙碌的工作中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忘记了一切,这也许对现代人来说已经是浪费了好长的时间。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是家庭,剩下的就是吃喝玩乐,其他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个电话,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挂了电话我楞了半响,然后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我向公司要了假期当天坐车到小芹所在的城市。小凤也来了,见面的时候不是在休闲咖啡厅里,不是在喧哗的闹市,而是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这样的相聚让我们没有心情欢笑,甚至来不及相互问候。

看到病房里刚抢救过来的小芹,那张熟悉的脸已经苍白得就像一张白纸,我们的心都凉了。

“怎么会这样?小妹她……”小凤的脸也变得苍白起来。

我盯着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体站了好久、好久。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已经不成人了。”我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次,低喃着已记不清自己最后还说了什么。

是要感谢发生诸如此类重大的事情我们才能相聚在一起吗?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见面吗?

讽刺!所有的事情和关系顿时变得讽刺起来。小芹,一个才华横溢,精明能干的女人会为了一个薄情男人弄到自杀的地步吗?

“我前阵子回过去一次。”我说。

“我好些年没回了,我们种的铁树长得还好吗?”

“恩!枝叶茂盛,很高、笔直的树干已经几层楼那么高了。”我撒了个谎。或许是我没办法面对,或许我不想把我的失望强加在第二个人身上,哪怕我们已经觉得我们已经形同陌路。可到了关键时刻我们才发现我们内心想要极力表达的关怀,极力表达的那份真挚的友情,却无法利用现代流行的形式表达出来的时候,我们只能默默地,用我们的方式表达出来,相互告诉对方:朋友是一辈子的事,即使少了联系,没有了以往的书信,不代表已经忘记了,不代表已经改变了。

“好怀念以前,好怀念,也不知道它开过花没?要是开花会是什么颜色呢?”

“会开的,一定会开的,我能看到,你能看到,相信小芹也能看到,它开的一定是世界上最鲜艳的花。”我的眼眶充满了泪水,像黑夜里两簇跳动的烟火。

那晚,我梦回了故乡,一切又恢复到十几年前的样子,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只是我们长高了,我们围着高大的铁树来回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