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温暖右手，1986

1986年，金秋。当晚霞漂红了西天的白云，一声啼哭淹没了归巢燕子的莺莺细语，一个小生命诞生了。生下来就只有他一个，他没睁开眼睛看大人，反而是大人们争先恐后的来看这个孤独的蠕动体。

他太小了，一个肉团，就像一只幼猫。人们看了看，便开始怀疑起他的生命来。在未来的六年里，他没少被抱进医院，每次进医院他都会在大人的怀抱里拼命的哭泣，他一个人独自的与病魔战斗着。直到有一天，等到年轻的女护士将针头插进屁股后不久，他突然停止了习惯的哭喊。屁股上这个东西一点也不疼了，它就像吃饱的肚子有点胀。从那以后，长达6年的病很快就好了。襁褓中的他没有记忆，那时候他会被放在一张水盆里摸着自己拉下的大便往嘴里送，这些都是后来别人告诉他的……

1989年，煤油灯还很贵，黑白电视机是听所未听的事。他就跟着爸爸的脚步在学校里读起书来，我没有带书和本子，就在学校大小房子里到处乱穿。有时候弄点麻烦，爸爸就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脱下脚底的拖鞋狠狠地把光秃秃的白屁股抽成红屁股。他拉着爸爸的衣角，祈求爸爸的手能够松开，可是他怎么来得及，他还得伸手摸摸自己的屁股。他的童年没有幼儿园，只有像迷宫一样的小学。但就在这座迷宫里，从3岁呆到6岁，他在学校里成了众所周知的人物，因为这里有一个当老师的爸爸，而且这个爸爸就是这所学校未来的校长。

6岁后，他上小学了，除了上课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可以贪玩，那时候怎么有那么多贪玩的时间呢。他拉着小伙伴的手从村庄的东头到西头，从田间到山地。可是每每玩得忘乎所以黑天回家时，他就会被关在屋子外。他伸出两只小手使劲地敲打着木门，他哭泣地跟妈妈道歉，保证再也不贪玩了。有时候她会让他在门外哭到嘶声力竭后开门，有时候她会重重地敲几下屁股或者背脊然后拉他进来，有时候他会被关在猪圈里，听到比他大多了的猪从地上拱起来，他吓得吐着鼻涕，一只小手不停地擦着眼睛。有一次，他被倒提着放在家旁边池塘里，像就像猴子捞月一样。但他不捞月，一双手使劲地往脚上妈妈的大手抓，可怎么也抓不到。这种倒挂的姿势就像当地人杀狗的方式，听说狗都是这样被溺死的。妈妈没有把头拧到水里，那只是吓吓他。还有一次，妈妈说会把他挂在屋檐旁的杏子树上，听说树上都有吊死鬼，她说这个的时候他都哭得很小很小声，但那也是吓吓而已。

12岁那年，他开始学会爬树了，一双手会带他到高高地会随风折断的树梢掏鸟蛋。那时候他开始上初中了，周六周日才回来，等作业做完，贪玩的时间少了。成绩有些不稳定后，妈妈会告诉他的小伙伴不要跟我玩。有时候他就在2楼上，双手趴在玻璃窗里，看着他们疯狂的举动。那时候，他没有伴，为什么妈妈只生他一个伴呢。

其实，他还是有很多闲暇的时间，可他逐渐能控制自己很少走出自家的大院。等到父母远离故土自己留守在家读书的时候，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玩耍，有时候用手捏捏泥人，有时候用手弄弄电视机遥控器。对了，当时家里有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16岁到20岁，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在高中呆5年的时间，包括他自己。那时候，他经常用手撑起脑袋，或许他不是在思考问题，而是打一会儿顿，是睁着眼睛打的。高中的生活多么单调疲惫，打篮球、上网是多么奢侈的事情。日复一日的困倦让人真难受呀，他看着外面的绿树红花会发呆，向往那自由向往那美丽

哪个少男少女不怀春，这痴梦却被压抑在他到骨髓里。父母的殷切希望和老师的谆谆教导，怎能使他贪恋更多的儿女私情。那时候单纯的他不知道儿女那些事情，只是后来从朋友同学的耳朵里听到那些，在大学寝室里和众君围观电脑里的黄色录影里明白。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扶着案卷，做啊做啊，哪里会是尽头呢，这白纸上的题目怎么那么难啊！

2006年，空荡荡的客车里拖着零星的人穿越了荆州古城，他第一次踏进了大学门。高考的失利就像笼罩在心头的烟雾。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学习，一味地专研到来书卷气中，一晃四年就这般擦肩而过。他错过了月亮又错过星星。常常一个人拿着笔在教室里或者在图书馆里踮起脚尖翻动那铺满灰尘的案卷。还能清晰的记得初中时候给他写过情书的小女孩，记得高中自己暗恋过的同班的小女孩，记得大学里那擦肩而过的星星。但那只能算做记得。

2010年，他就像一只关久的小鸟了，到处飞。大学的时候，关在虚掩的笼子里，还会拿起笔，托着头想着论文想着作文想着人生的众多主义。那时他不会飞走，即便真能飞出来看看风景也会最后回来。那时候笔是他的钟情的娘子，中性笔芯让他学会喜新厌旧。2010年出校门的时候，他会畅想笔是他今生最大理想，可现实几多残酷，无奈只好停下双手，去寻找填饱肚子的甘粮。

2012年，那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双手发出的键盘声，他的手不想闲下来！

房子会很安静，背后是一扇不会自动开启的门，他不用管它，没有人会等着他起身动手开门。双手累了凉了，他会交叉着起来托着下巴对着电脑发呆。

昨日的寒雪今日还冷意重重，用左手温暖右手吧，已经这么25个念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