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在记忆边缘（2）

——年少潜山

约莫到了要上学的时间了，爹奶催促着：超超啊，作业作完了没，要上学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二十分钟呢，动画片还没有播完呢。这时候的我，一边端着饭碗，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视机，要知道动画片就是我的一切，比上学重要多了。

超超啊，考试成绩可下来了？爹爹牵着我的手，问我考试成绩的事，他这话时，他是明显已经知道，我那可怜的分数已经下来了。

还没……还没呢。我吱吱唔唔的回答。

那老师讲什么时候能发下来啊？爹爹问。

应该……应该……快了吧。我自圆其说的回答。

反正成绩下不下来也无所谓，都是不及格，好好用点心吧，孙子诶。爹爹这话已经说过N遍了，要知道我之所以笨，是有遗传基因的，父亲想当年也念书不好，我念书不好他们就是再逼着我学，也是徒劳无功的。

上幼儿园那会子，父母的确是没有把我当男孩子养的，由于生性羞涩，又长着个娃娃脸，那样个啥也不懂的年岁，被父母穿上个裙子，扎上个围兜，再抹上腮红，死死的拽着父母的衣角，就在那三祖寺的竹园里——只咔嚓的一声，相片就照出来了。到今日里，相片还被姑奶他们留存着，每每让我见着了，都好生难堪呢。

小时候贪吃，什么萝卜丝啊、棉花糖啊、健力宝啊、太子奶啊，我还真个把它当饭吃的，奶奶在外面摆摊子，爹爹又是退休老，作为长孙，常年跟着他们，每天搞一些零食“搭嘴”（本地方言，意思是换换口味），那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爹爹总会数落我：到姑奶家那一回，我才三岁多一点儿，他姑奶也是客气，摊了好几个鸡蛋煮挂面吃，这小孬子硬是把一大碗都吃掉了，回来的时候，趴在我身上不能动，到那百货公司的时候，就在我肩膀上猛吐，回来就打吊水，还真是黑死人着呢。对于这事我可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的，倒是贪吃——就我家这一块，可是谁都知道，谁都数落过我的。

每到夏天，家里总会买好多好多的西瓜，一大麻袋一大麻袋的买，要不了两三天也就吃完了，邻居们都讲我这个孬子吃西瓜那可是真厉害啊。说句实话，西瓜是我的救命恩人，爹爹常说：我两三岁那会子，发高烧不退，住院打针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吃了一两个西瓜，烧就退了、病也好了，不得不讲是个怪事的。家中的相框里，有一张我一岁左右吃西瓜的相片，这相片早已经发黄了，父母却是不肯丢掉的，倒是那相片中的我虎头虎脑的，光着个屁股、一边撒着尿、一边抱着西瓜在啃呢。

我是个胖子，打小就胖，身体却是很较弱的，上大学以前年年都要大病一场，要么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要么是重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总之都是小病，不治真的要死人的。县医院、中医院，也因此让我成为了常客，有几个主治的医生，每次看到我，都会说：小胖子，又是发烧吧。父母回答：是的，是的，每次都是这么些个老毛病，都头疼死了，还真是烦人呢。

四年级的夏天，离开学就差两天了，爹奶催着叫我回来，爸妈工作忙极了，硬是没时间送我回来。同单位的同事，晚上要骑摩托车回家，母亲委托他，叫他把我送回来，他答应了。车子骑到大马路上就开始下雨了，刚开始还小点，他也不在意，一路逆着风骑着。车骑到四公碑的时候，雨已经下的老大了，我两下车，到路边上人家躲雨。过了一会子雨就开始小了，他也急着上路了，等车子骑到铁路桥下，一个挑着担子的收废品老头子硬是走在马路中央两边直晃，为了躲闪他，摩托车撞到了路崖石，我的整个头撞到了石头了，脚插到了摩托车轮子里，那时候的我只知道护着手里的书包，并没有感到身上的疼痛。等到回来了，爹奶才看到我的头上、脚上全是血，到医院里检查，头上、脚上只是破了点皮，一点儿骨头都没有伤到，奶奶更是整天里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讲着：感谢菩萨保佑，要不然这孩子小命也不保了，感谢菩萨、感谢菩萨。邻居们都说：我这家伙命大福大，将来一定会享大福的，只可惜我到现在都没有感受到，连个老婆都没有。

打初中那会子，我都是很爱哭的，一生气就哭，一不高兴也会哭，爹奶总会骂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呢。那时候，两个弟弟总会欺负我，稍稍惹我不高兴，我就使劲的哭了，隔壁的邻居们总会笑话我：呦，超超又在发洪水了哇。爹奶总会讲：这孩子没出息，将来养小孩了，还要跟小孩子一起哭呢。初二那年，也不知怎么的，我就不再哭了，脾气却是特别的暴躁的，砸过大伯新买的三轮摩托车，砸过邻居家的玻璃……用父母的话来说，那可是无法无天了。

我们本地两句的方言，父母说像极了我的，一句是“不黑屌”（意思是某事做的不好、某人做事不行，有被别人唠叨、抱怨的意思），一句是“摊尸巴子”（意思是这人做事情不行，总是偷懒，有被别人数落、抱怨的意思）。念书时候，成绩总是在倒数前十名里徘徊；当兵期间，整天里只知道鬼混，到最后队都没留上；现在工作了，更是整日里鬼混，领导们拿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母亲骂我是“混神”，娶了老婆养了孩子绝对会饿死的，父亲更是骂我“羊八屌”，干事情没有一项正经的。我个人感觉良好，父母骂的再多，也都没用。

……

这些个事，至今历历在目，这些个事，至今难以忘怀。写到潜山，不得不写到我的童年，写到潜山，不得不写到我太多的往事，如数家珍、侃侃而谈，如倒豆子、如说天书，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