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大东山记

白云观仙人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4-29 22:22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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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一篇不算纯粹意义上的游记散文,少了游记里浓墨重彩的景致渲染,却多了对于人性的思索,对于世事的考量,是这些思索与考量似沙堆里的珍珠,闪耀着许许光芒,打动了人。文章继承了作者一贯的唯美空灵的风格。欣赏,问安作者,期待更好。

其实,很多年以前我就和几个同学攀登过一次大东山,那时,秀美的大东山像个捧书倚窗的少女,“娉娉袅袅十三余,长在深闺人未知!”只有我们这些穷学生才偶尔一临其上。那时的大东山很寂寞,很凄凉!

山上那尼庵还在吗?记得那时候,那孤零零的尼庵已破败不堪,好像一阵风雨就能把它吹折;庵内廖廖的几尊佛像又陈旧又剥落。那慈眉善目的老尼在哪呢?山下的人们都在费尽心机升官发财的时候,老尼赖得住那山中的落寞而坐怀不乱吗?那依山傍崖蜿蜒而来的竹涧呢?

我常常被她搅得心神不宁。我无论走在哪都听得见她低低的叹息:“你在哪呢?你不是说过还会来看我的么?”

我无法忍受那份思念的折磨,在一个风清日丽的早晨,我再一次走在了大东山那静谧而幽曲的山路上。

此时,正是四月末的天气,“杂花生树,百鸟啾啾,日光融融,惠风和畅”,山下芳菲已尽,而山中群英缤纷。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花到处在欢笑着。有的倚着岩扉而笑;有的爬在树上而笑;有的垂在你的头顶而笑;有的荡在秋千上而笑;有的蹲在小溪边而笑。

也许,那些冰清玉洁的少女因为受不了尘俗的纷扰,才躲进大东山那幽深的峡谷里。

倚在门扉边望着你吃吃而笑的是那红杜鹃姑娘,可她的妹妹紫杜鹃姑娘却藏在老松身后朝你闪着狡黠又俏皮的眼光;那巢在松树之巅的白鹤悠闲地在你头顶兜了一圈后,轻轻地、静静地落在峡谷的农田里,伸着那尖长又锋利的嘴在泥水里不知疲倦地寻找那可爱的小虾或者田螺。

但是,远远地,我却看见那双忧郁的眼睛在淡淡地瞧着我。

她半倚半躺在青翠的藤椅上,那身素洁的衣裾透着一股幽远而又隽永的清气。那双明澈又幽怨的眼睛如同密林中的古井,从岩壁上滴下那一滴滴似泪非泪的清泉,在那寂静的峡谷里传来深深的回忆!

我不敢正视那忧伤的眼睛。

我怕那决然而去的背影像阴云一样会撒下雨滴来,在我没有雨伞的时候;我更怕那破碎的梦被拾起来了又会被风无情地吹走,在我没有风筝的时候。

所以,我没有停留,我跟着那老尼的声音向深山走去:“孩子,喝口泉水吧,菩萨会保佑你又聪明又乖巧!”,“拜一拜菩萨,菩萨保佑你考上大学!”。可是,那尼庵的门锁着了,善良的老尼不知去向。当我仔细一打量,更为吃惊的是,尼庵已经失去了早日的风韵,似乎曾倒塌了,后来又重垒好了,但却是粗糙地用石块和着黄泥随便地砌成的。飘着檀香的佛堂,那长长的、迂回的竹涧都已荡然无存,很幸的是那两株古柏还挺立在风雨中!

我的心为之酸楚!

其实,当年,我在佛前的许愿并未实现,许许多多的梦一个也未圆。但多年过去了,我心境已淡然了。我只是想来看看我年少时留下的足迹,找寻那很多年前就已偏爱的淡泊。至于那种坐绝顶之上,摘孤云,眺苍莽的胸怀,已被那无奈的世俗消磨得干干净净!

登上绝顶之时,已经是夕阳依山了。但还能望得见浩渺赣江上的点点白帆。松涛呼啸而来,我也不觉得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