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柏树下的记忆
大柏树下的记忆,作者通过几个角度进行描写刻画,大柏树曾经是作者小时候的乐园,虽然随着成长的推移,大柏树被砍了,可是那些记忆的纯真恒香永久,也在提醒人们反思,那看不见的绿色。问好作者!
隆冬,极端压抑的大地与天空似乎隔着一层薄纱,使得云彩终究没有出现。矮矮的红色砖墙泛出疲惫的泥黄色。墙根枯死的夏草低垂着头,没有任何生灵触过的痕迹,铁锈斑驳了庭院几十年的护栏,年头贴的大红对联早已泛白,在刺骨寒风的吹拂下左右飘荡,大柏树下落叶一地,矗立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大柏树是曾祖父年轻时种的,现在已经近百年的大柏树,那姿态犹如一柄半开半合的巨伞,遮挡住老家门口的几十年风雨,树仿佛成了老家的一杆旗帜,一个标志性的“建筑”,看到了他就如同看到了温暖,看到了那丝细微而真挚的感动。自懂事起,只要远远的看到那棵苍劲沉默的柏树,我就能感到柏树下的那一座显得端庄而又肃穆的泥瓦灰墙的老屋,在那里永不停歇地盼着我的归来,我想这是他最为深沉的呼唤.一个学子常年在外忍受着孤独与凄凉,总是希望有什么寄托性的物体在记忆中回环,这应该是一个离人最想要的也必须要的生活方式.我对这棵大柏树流露的感情是尽人皆知的,足以显示它在我心目中的伟大。而且,那儿也是许多鸟儿的家园,那一棵柏树,用它茂密的枝叶,不知道为多少代的鸟儿提供了栖息之地,也不知道为多少代远行的鸟儿,提供了休憩之所。在我那近二十年的光景印象中,柏树那茂盛密集的枝叶里、那青葱又显得有些苍翠的“肢体”中,永远也未曾停歇过鸟的嬉闹声,或是欢快、幸福,或是忧愁、悲伤,抑或是感动、温暖,那迷人的天籁之音引得孩童时时驻足留看,开怀大笑,有着说不尽、道不完的乐趣。
柏树粗壮的枝干上披了一层薄薄的青色丝苔,那两人才能抱下的粗壮身躯笔直得仿佛一名强壮且永不屈服的战士。儿时的我,总是爬到茂盛浓蜜的枝叶中探个究竟,总想从中掏到几个鸟窝,奈何大柏树太过笔直且粗壮。我总是喜欢在大柏树上攀爬,特别是夏天,天刚蒙蒙亮,早早的带着惺忪的睡眼便起床径直的从那充满泥土气息的土门而出,娴熟的爬上大柏树那沧桑的躯干,好像是刚刚从战场而归,收获了那象征英雄的战利品。这种开心也许是年少无知,也许是男孩特有的天性,再者就是大柏树因年岁而显得有魅力的呼唤吧!不管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动机,也足以说明这棵大柏树的伟岸和正直。
柏树生长的位置刚好在老家门口的正前方两米左右地方,从堂屋向门外一看,柏树粗壮青黑的身躯便映入眼帘。不管是风雨还是烈阳,坐立家中是无法感受到的,因为这个家几十年有他遮风挡雨。可是他犹如沉默的磐石不动,就那样默默付出,没有一丝抱怨、不满。但是现在,却因挡住了去路而被砍掉,这是多么的无奈啊。
如今,家乡的泥泞小路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大柏树为它“献身”的水泥路。它们绕过小山丘和生生不息流淌的小河,接通山村深处与外面的世界,我看着这些灰白的线条,心存苍凉与感慨。那些放学归来的孩童,他们赤脚踩在小河边泥泞的小道上,鞋子挂在脖颈上,脸上依稀可见银泥迹草屑,欢声笑语地四处追打、喧闹。他们了解那种跋涉的大汗淋漓的畅快、也知道尖石刺破皮肤流出鲜血的疼痛;他们能够了解生活是艰辛的,必须要付出大的决心和血的代价。于是无论遭受什么苦难,他们都能以一种永恒朴实的笑容面对,继而更加坚定地去寻找下一条路。我想:人类文明逐渐发展是以生灵默默奉献为代价的,大柏树便是如此,它生长的地方本是自然母亲赐予它独一无二的境地,不侵犯谁,但他却要为众生献上生命,多么的可贵啊!
不管变迁了多少岁月、多少人、多少物,大柏树的精神骨气将永久的存留在我的内心,植入我的灵魂深处,像大柏树般甘为人类文明奉献的精神实质将永远存留在世人心中。现如今曾祖父已经故去,祖父也已垂垂逝去,父亲已到壮年为了养活四口之家早已离开老家在外努力赚钱。社会正在稳固的发展,整个时代在追求进步,我们年轻的一辈也已陆陆续续离开了那个偏远的山下,去城市求学或工作,追求那属于自己的梦想。只有柏树沉默慈祥的与一座已剥落了墙皮的老屋矗立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时间的脚步轻轻踏过。他或许在某日骄阳的照射下会想到,当初那一个给我生命的人,现在已经离开多年了呢;或许在某个月高星辉,万物沉睡的夜里想到,当年那些在我身上许下诺言,发下誓言的鸟儿们现在又飞到哪里去了呢;抑或是那些生命中完美的邂逅,充溢着温情令你在最深处留下幻想的初恋情人,她现在怎样了呢,现在又在何方呢。那些夜凉如水的日子呢?可能只有他身下的那一条细小的井溪会不时和它说说,记忆中那些平凡却感动的事了吧。
其实生命便是如此,死亡和离去是夜,生命如其中一束小小的烛火,带来一些光,可是你不知何时会有一阵风,于是烛火会被刮得黯淡。千万的烛火构成了灯海,千万的鲜活的生命组成了整个世界。然而生命是短暂的,谁也无法逃避生老病死。于是,那万千烛火中,几百只烛一一熄灭,又有几百只开始点亮,他们交替发生,明明灭灭。活着的我们便是那无数支烛火中被点亮的一支。我们现在有幸活着,便是有权选择是烛火通明抑或是烛火黯淡,这也是我们唯一可以改变的,是的,我们不能增加烛的长度,却可以改变它的亮度。其实人与各种事物之间都是息息相通的,大柏树的生命就是这样,这便是孤寂魂灵向往存在的意义,这便是寰宇人类对生死的理性对待,这便是人与自然在和谐中永生并将长时存留的体现。何处是归处,对自然的回报便是心心相通的寄托,便是大柏树记忆永存的印记标识!
这对于他说,将不是一种巨大的无奈与悲哀,因为大柏树作为万物生灵中的一员它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所以它愿意这样做,其实生灵是最具有灵魂的物体,它们明白做这一切的后果,自己在为人类献出的同时会得到永生。
砍树的想法是父亲提出来的,几年前就开始提了的,只不过可能他也许舍不得这棵陪了他几十年的老树。所以迟迟没有行动,曾在多少个傍晚,看着父亲坐在家门口的石板台阶上,或者是坐在拿出来的小木凳上纳凉,放松劳累一天的身体,苍老的手中夹着一根明灭隐现的香烟。有时候会喋喋不休地向我们诉说着,说着过往的历程,幸福的抑或是愤怒而悲伤的;有时候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任飘渺的青烟萦绕在自己周围,不知在回想哪些深埋心底的记忆,这时的父亲与柏树,或许是贴得最近的吧,感受也是最深的吧。
或许父亲是真的老了,早就没有了年轻时那叱咤风云、威风八面的气派,现在已是古铜色显得有点青灰的皮肤,凸现的颧骨,蹒跚的身影,少许银白的短发,浑浊的眼球,以及日渐无力的双手。那些繁重的体力活在他佝偻的身影前愈显吃力,每个人都不想服老,可每个人都不得不在苍老面前败下阵来。看着不再是年轻时那般轻松的生活,苍老的心灵都不再显得那么瓦蓝,不知在何时便已泛起陈旧的黄光。这也是生命时光中的最后执着与坚守,每个人都不能改变这一切,但生活还得继续!
砍树当天正是我大一放寒假从咸宁回家的那天。天持续着前几天的阴沉,有时甚至飘下几颗冰冷湿润的雨滴,远处脸面的并不高大的山也被飘荡的雾所掩盖显得有些深沉。当回到家里,听到弟弟说:“老家门前的柏树今天被砍了。”我震惊的看着阴沉的天空,这就是宿命?无奈!
那棵沉默的树已经被锯成一截一截,整齐的堆在他曾经站立了坚守了几十年的地方。那饱实的枝干,一圈一圈的年轮无不暗示着他辉煌的记忆;那永不苍老枯黄的叶子一簇一簇还是青翠幽绿的暗示着他不屈的坚强;那根茎突起地面的干条,无不显示出它的深沉。叶子上有大片大片的潮湿,奶奶说是柏树倒下叶子掉进池塘里而湿的。可是,我总有些矫情地认为那是他沉积了几十年的泪水,或许这几十年来他太多沉默,太过隐忍,可我知道他终究还是一棵饱含感情与记忆的树,一如那饱经风霜的老人。
傍晚,许多人说那棵树砍了,门外的视野真是开阔多了。我怅然若失地想,再空阔的视野会比得上那棵坚忍的树吗?夜晚,在家陪奶奶吃饭时,总能听到许多鸟儿在悲戚地叽叽喳喳。那声音像是在问,我们的柏树呢?到最后,我想它们看到脚下的木头与枝叶时,一定会为他哀悼的。哀悼它不算长久的生命,哀悼它与它们的记忆,哀悼它沉默的生命,哀悼它永恒的生命。
何须苍穹照寰宇,艰辛岁月总珍宥。
囊括千秋说俊秀,岁月侵蚀残貌丑。
满面尘灰皆归有,清荷难诉神情修。
伊人笑处等闲久,从别离走我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