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客赶路正晌午
一次偶遇,一件小事,一句叹息,人生的感悟,本性的流露。
那年儿子刚中考完,我带着回了一趟老家,老家在200多公里外的乡下山村里。
不巧回家的时候正赶上修路,沿途七八十公里山路被推土机推得尘土飞扬,加之天气干旱,车后扬起的尘土三步以内辨别不出人马。儿子一直在城里生活上学,很少看到这么大的尘土。虽然车外骄阳似火,车内悠扬的音乐伴着空调清凉,我们父子俩随着颠簸的很慢的车速边走边聊着。
“爸爸慢点,前面有人,不要把尘土碾起来呛着人家。”
我几乎要停车了,看清前面走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约莫和我儿子一般年纪的小伙子,看得出是父子俩,每人肩膀上扛着一把镰刀,镰刀的刃子反装在镰架子上,各自挑着一个白色的蛇皮袋子,大人的镰架子上还挑着一双布鞋,我再仔细看,大人是赤脚走路呢。我回过头看了看儿子,儿子领会了我的心意,“爸爸,让他们上来吧”儿子的声音近似祈求,还没有等我点头,儿子把玻璃放下去说,“叔叔上来吧!”
当得到我允许后,看到他取出布鞋穿在脚上,抖净身上的尘土才上了车。
上来的人无疑是赶场割麦子的麦客,交谈着,确定他们是父子俩:“娃娃的姑父去年挖窑洞的时候土塌死了,麦子黄了,他姑姑家没有人手,我带着儿子给他姑姑家割麦子去来。”原来他的儿子也是今年刚参加中考,考完试就回家帮家里做活了,说话中,我边开车边回头看了看和我儿子一般年纪的小伙儿,只见他稚嫩的脸蛋被太阳烤的通红,汗珠子不停的往脖子下面流,每个汗珠子流过后,弯弯曲曲的留下痕迹,大人没怎么出汗,穿着半袖卦子的胳膊被太阳晒的黝黑,血管就像爬着几条蚯蚓一样,“给,快喝点水凉凉”儿子给后排上的父子俩递过两瓶矿泉水。他父子俩上来,给车上带上来一股夹杂着黄土味道的热气,猜不出他背的蛇皮袋子里背着什么?看他父子俩风尘仆仆的模样,就知道他在路上走了很长时间,我们边走边聊:“亲戚家在什么地方?”他回答:“燕麦掌”根据大概方位,算起来到这里已经走了80多里路了,儿子回头又仔细打量了他们:“真厉害!”说着,大人从蛇皮袋子取出一个小塑料壶让我们喝水,还取出带的馍馍非要我们吃不可。那个和我孩子一般年纪的小伙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太累,一句不吭,端起塑料壶喝的不停。
大约走了六十多里路后,他父子俩要下车,根据路程,按照他父子两速度计算,最快明天中午才能赶到这里。
父亲还指着河对面的庄子说,那就是他家,让我记住,他家门前有棵大柳树,让我下次过来到他家坐坐歇歇脚。喝点水,如果到秋天,来他家吃果子,父亲和我打着招呼,儿子随手掏出五元钱,非要给我路费不可,我说两人十元钱呢,小子愣住啦,我趁机加油起步了,远远望去一老一少扛着镰走下了土坡子。
麦客子走了,车上依然一股黄土味道,我看了看儿子,儿子叹了口气:“真不容易啊!”在这个不容易间我看出儿子那棵单纯善良理解人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