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妹

闲云淡风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4-27 16:47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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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胖妹,一个年轻的女孩为什么长期住旅馆,而不愿回家?随着大家的细心观察,才慢慢对胖妹有了些了解。随着胖妹的失恋,付不起住宿费,只得离开了旅馆。胖妹去了哪里,她的行踪不得而知。文章人物描写细腻,将胖妹面对失去爱情的痛苦,了然于字里行间,细细读来,有一种遗憾和叹息。

注:这是我曾经作宾馆服务员时的一段见闻。胖妹是一位未婚女孩,虽然胖,但颇有几分姿色,在我们宾馆长时期租住,弄不清她的职业。

“我一见你就笑,我一见你就笑……”她口哼着永远是这句话的歌,手拎着时下流行的休闲式挎包,搭在肩上,飘然走上楼来,见到坐在吧台的我,便喊道:“喂,开门。”不见得不礼貌,她就是那副很随意的样子,不会让人介意。

给她开了门。她一走进房间,便将挎包扔往席梦思床上,并使劲坐到床上,似乎想借席梦思的弹力让她弹几下,并对我嫣然一笑:“唉,真累!”我却看不到她累的样子,想是口头禅吧。

她因为长得很胖,这里人都叫她胖妹,一来二去胖妹已代替了她的姓名。胖妹只要住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要上演“真累”的小插曲,已经成了习惯。终于有一天,我们当中一位搞卫生的大姐在她说累时忍不住问她:“看你每天悠闲自在的,哪里累呢?”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讪笑道:“因为我很烦嘛,天天无事可做也会累的,你们是不会知道的。”

我们是确实不会知道的,因为她经常傍晚出去早上回来睡觉,下午就在房间看电视,做什么职业对我们来说是一个谜。她的身份,老板娘同我们说过,她的家就在我们宾馆旁边,她哥哥就在附近开了一个小餐馆,她曾在里面帮忙打工,作服务员,她哥哥也付她工资,但因为她嫌端盘子累,又同嫂子吵了嘴,一气之下就不干了,也不愿在家中呆,便到我们旅馆每天花几十元开个房间住。

想想,她家就在旁边,却宁愿每天花几十元钱住旅馆,还天天无所事事,我们都认为这个小姑娘大概是脑子进了水,都叹息:现在的十七八岁女孩,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旅馆里开始有几位男性常住客向我们打听胖妹的情况了,问她一人住在一个单人间干什么,是不是那种人?末了便胡扯八道说能否把他们介绍给她。我们自然是要尊重任何客人的隐私的,当然不会说什么的,更不可能介绍什么的。但我在心底隐隐约约的已把胖妹归了类,想她与那类人差不了多远,但觉得又不像,一个小妹儿,有手有脚的,长相也可以,又没有什么生活压力,何须去做那些事?只有一次,我偶然在她房间的地上发现一枚她掉下的舞厅的“KISSME"字样的徽牌,才知道她是在舞厅里上班,但具体做什么,我还是不得而知。其实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也懒于费心去打听。

胖妹也有很长时间不再夜里出去了,是因为她有了男友。小伙子长得倒很标志,几次在她房间里过夜,但我们在背后八卦的说她们的恋情不会长久,她们更像小孩子在做游戏。果然也是如此,那个男孩几天之后就消失了,但胖妹的情绪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晚上不再出去了,像是辞掉了舞厅的工作。胖妹很善于交往,在这里住了不到两个月,便同旅馆里住的几个年轻小伙子熟识了,那些小伙子是外地来安庆做业务的,没事时常去她房间玩玩打扑克,或是嬉笑着聊聊天。

令我们震惊的是胖妹竟同一位大约相当于她父亲的旅客拉上了关系。某一天晚上,旅馆突然停电,又逢夏天天热,大多顾客都出来站在外面一边纳凉一边等电,包括胖妹和那位姓林的顾客。林先生想抽烟,却把打火机忘在房间内,就向我们要打火机,这时胖妹很机灵的摸出一个打火机,为林先生点上了烟。就这么的,两人攀谈起来,聊兴未尽,等电来后,林先生便邀请胖妹去他房间坐坐,胖妹真的去了林先生的房间。第二天,林先生邀请胖妹在店里吃了午饭。

一时店里的诽言漫天飞,在旅馆这样的环境内,像这样的男女关系,不论你们是否属于正常交往,旁观者是决不会这么看待的。

“这个年轻的小妹,居然搭上老男人,真是自作贱!”

“现在的小妹,什么事做不出。”

“她家里人如知道,不把她腿打断才怪呢。”

“家里人知道又怎样?肯定是不管她了,不然也不会让她一个住旅馆了。”

胖妹好像是无所谓那些流言蜚语的,只是我行我素的玩着。见到她那年轻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我的心底很不是滋味,我知道那位林先生,算不上坏人,但他曾经在我们间戏言:他们男人在外面玩女人只是一种需要,并不是对家不负责任,只是玩玩而已。真想劝胖妹一句,可知道我们不是同类人,说了也是枉然,也只能冷眼观是非了。胖妹和林先生关系自然不会坚持长久,随着林先生的离店自然而然的就结束了。林先生临走时送她两瓶酒,“是送给我老爸的。”胖妹笑着向我们炫耀,没有离别的悲伤。

胖妹的悲剧不经意的到来了,因为她住宿费开始欠款了。老板娘虽然熟悉她家庭,住宿费拖多了也开始不放心了。半个月之后,老板娘暗示我向胖妹要钱,否则请她离开,我只能依规定办事。胖妹向老板娘求情:“阿姨,能不能缓两天,我男朋友会送钱过来的。”可是第二天,她的男朋友的身影没有出现,她在吧台前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对方都是关机。终于在一个接通的电话中她向对方肯求借点钱,而对方却说他在远地的铜陵无法立时回来,胖妹忍不住流泪的发怒道:“你昨天不是说你在安庆吗?今天怎么又在铜陵?今天你如果不过来我从此就不理你了……”话未说完,对方挂机。胖妹哭着跑向她的房间。

多少天过去了,胖妹的男朋友始终没过来,结局是胖妹哀求老板娘给她打了一个欠条(她家是跑不掉的),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行李,低头走出旅馆,没有人送送她,样子很可怜。不知道在那时,她是不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胖妹从此再也没来住过,只有老板娘不时来问我:“胖妹来付款了么?”看我摇头后她也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