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地三尺的神仙之走马观花

在火车上看花,别有一番风味

特快专列2011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27 07:34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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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罢此文,所有的感觉都被一个字代替:美!大自然的春天是花的海洋,是美的昭示,作者在飞驰的火车上看到的花海却不只是静在某处的春意之美了:那美是流动的,那花事是不断的回放与快进的胶片!推荐欣赏。

淡黄的光线用力奔跑在光脊的大山背上,纱衫的长袖般亮丽而活跃地飘舞,把山上裸石下的梦缓缓的带到光照中。温度象蜗牛一样爬动,梦散碎成柔和的光晕,绕绕地缠在叶瘦筋枯的树上。春开始伸懒腰了,揉惺松的睡眼了,着急的花抢在鹅黄的叶前面张开了俏丽的脸。花闪过我们机车的窗,我们的机车踩着风都追不上那孩子般天真的传讯,“春天你早,春天你好。”

稀稀落落的村寨边上,醒得早的是梨花。精瘦的枝节上,突兀地爆开雪白的花片,空气被照亮了,冬的阴晦被花蕊撕扯得红穰穰的,生机无声无息地爬出来。这是在一片萧瑟中的亮色,如天亮前的启明星,晨起前的雄鸡唱晓。在灰、黑的沉郁色下,梨花的白是那样纯洁无暇,又那样流韵生动。就象先知一样预告春的葱茏,夏的繁茂,秋的丰硕,冬的瘦弱,四季的轮回在这几片花瓣的伸张中开始走上了行程。

我们开着机车在铁道上飞驰而前,那小小的花也飘飘的来了。就象我们前进路上的探照灯,一树繁花亮一座山峰。刚在贵州山寨边吐蕊张脸的梨花,又跑到四川的农舍边繁盛地爬满了漆黑的树枝。从贵州省的六盘水到四川名城宜宾也就几百公里,而花要早好几天,刚看了梨花初爆花苞,现在就要看花瓣如雨一样在风里飘缈起舞了,机车的轮子跑不过春的焦急。我们跑,时光更迅捷更雄猛地飞,我们往往更能在走动的短促时光里,触摸花开的快乐与花落的无可奈何。一边看花走,一边感叹春光的易逝和短促。

到了宜宾就可以看漫野的油菜花了。这就是真正的春天了,整个的天空都亮起来了。天上的太阳黄得有些弱,油菜的金黄热热地拥抱着阳光,油菜就在层层的山峦上飘浮起来,形成天边的绚丽霞彩。整个天地都活起来了,瘦瘠的山川变得丰腴。春风张开口,呼呼的给山吹气,山川看着看着就胀起来,好象汉代的赵飞燕转眼间就幻化成了唐朝的杨玉环。

在四川境内,花是看不完的,此花才放,彼花又张,谁也不让谁,争着抢着都要想在这春光里充填上自己的颜色。大地是最为大度和宽容的,在这舞台上,谁都可以扮演主要角色。在城镇里,碗大的白玉兰,千百朵重瓣的红艳茶花,娇黄的迎春争相怒放。在村边、院旁,是果树花的天下。洁白的梨花、樱桃花,粉红的桃花,墨绿叶片下莹莹星点的柑桔花。这许多小小的花蕊中,孕育着沉甸甸的硕果,花的美述说着果的甜。在山坡上、田野中,豌豆张开弯月形的花脸,蚕豆舒展开蝴蝶黑斑一样的花瓣,萝卜花上沾染着小资般的殷红,油菜花飞霞般金黄亮色。在高而荒芜的山的头上,萤火虫一样闪烁着亮光,那星星点点的色彩,是山的灵魂,是山的精彩篇章,更是山的点晴妙笔。

各色的花组成了季节的青少年时代,就象一个活力无限的人在张扬,在表现,在释放。赤橙黄绿青蓝紫,纷飞到山的各处,或深、或浅,各自以最美的姿态装扮春天。花用舞蹈的形体诠释美好的春天,我们用流动的速度把原本静默的花活跃起来。飞起来,跑起来,让它们快活地跳跃起来,飘舞起来,就如五彩缤纷的雾笼上了整个的山。

休息的时侯,喜欢约三五朋友倘佯花间树下,就如读一段又一段纯净舒缓的散文。工作的时候,在风驰电掣的车上走马看花,花如流光一样善变,就如读着短行的诗。朵朵花都扣动心绪的最敏感处,让人沉思,让人昂奋,让人的心与天地紧紧地连在一起。

从四川的宜宾回云贵高原的六盘水要爬一千多米的高坡,越爬花的色彩就要减小一些,变淡一些。看来春是不善于爬坡的,高处的寒重重地压住了春的舒展。慢一点,少了一点,但春还是顽强地拽紧了我们列车的尾巴,借了机车的雄风和威力,追了上来。春风吹过沿线的树、草、禾苗,那些欲开未张的花苞,羞羞答答地露了笑脸。

山上的春天和山下的有些区别,花也不同,就象看回放的电影,从繁花走到含苞。走一路,花不尽,满眼满目的春色,就这么风扯电锯般上演着美不胜收的风情画卷。一路风速变动,过了一山又一山,跨了一桥又一桥,脚下的路记录着一路的花。

路有千里遥,花有万千多。古人云,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现在不象从前,骑驴可以看唱本,于悠闲自得中把行走的阅历和读书的情趣都收获了。而今却是日行千里,慢读的书没了,快行的铁龙纵贯大地,在这飞驰的机车上却可以花读无数,美收两眼亮了。